人下来已经十几天,活动轨迹摸透了,今天准备收网。”他说完,抬眼看我,目光落在我脸上:“你辖区,你的地头,人也在你眼皮底下。但按程序,得跟你们打招呼,由你们配合。”
我合上材料,手指压着那行“一家四口”的字,问:“他知不知道你们来了?”“不知道。”老张说,“我们连他店门口都没靠近过,全是远距离跟的。这人警惕性高,十八年没露过破绽,临门一脚,我不想惊着他。”
“收网时间定了?”
“今晚。”我转头看向孙建国。孙建国靠在窗边,烟灰弹进窗台下的花盆里,没接话,只朝我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你拿主意。
我站起来,把材料揣进怀里:“我跟你们去。”老张没推辞,指了指地图:“你熟这片,到时候听你调度外围。我的人负责进店。”
赵凯在走廊尽头等我。见我出来,他把烟头掐了,低声问:“真事?”
“真事。灭门案,十八年,部级逃犯。”
我把他往楼下带。赵凯没多问,跟在我身后,脚步很快。下楼梯的时候他问了一句:“这老头,七十四了。”
“七十四岁,跟案子是两码事。”我说,“他手上四条人命。”
赵凯不说话了。我们到那家商店附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店在一条背街,门脸不大,挂着“国顺杂货”的牌子,门口的灯管闪了两下,亮着。
老张的人已经撒开了,路口、对面楼里、街角卖水果的三轮车后面,都坐进了人。我把车停在不远处,没熄火,从后视镜里盯着那扇门。“人这会儿在店里?”我问。
老张坐在副驾,耳朵上挂着对讲:“在。刚进去十分钟,没出来过。”“店里有别人吗?”“就他一个。
这店他不雇人,收银、进货、看店,全自己来。咱们从这附近都了解过了,这老头没跟谁红过脸,街坊都说这老头和气。”老张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和气。”
我看着那扇门,灯管又闪了一下。
“怎么抓?”赵凯在后座问。“等他打烊锁门,我的人扮成买烟的进去。”老张说,“毕竟也这么大岁数了,没什么可顾虑了,直接干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话头落到这儿,车里安静下来,只剩对面门脸那盏灯管,隔一会儿就闪一下,像是在数着什么。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九点四十,店里的灯灭了。老张的对讲里传来一声:“锁门了。”
老张闭了下眼,睁开,吐出一个字:“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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