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停,继续往上。二层、三层、四层,全空着,只有她的脚步和灯焰。五层的气味到了。桐油味淡了,可铜腥味极重。她站在楼梯口,没有进去,只把灯抬高一点,往里照。五层里黑洞洞一片,地上盘着极粗的铜线,像一地沉睡的蛇。她看不清火门,只能感到那间房的空气比其他几层更凉,也更重,像有谁在暗中一遍遍往外吐着旧气。
苍溟不在第五层。他在第七层。她心里更加确定。她把灯焰又压下去一些,继续往上。上到第六层时,她停了一下。因为她听见了极低极低的说话声,从上方漏下来,像从楼板缝里挤出来的风。
“天一亮,你还能坐多久?”那是苍溟的声音,低而哑,却不带敌意。
“坐到花落尽。”萧烬的声音。只有这一句。
谢明烛没有再听。她往上走。第七层的楼梯口只透出一点极淡的青灰。她迈上最后一级时,看见了他们。萧烬坐在楼中央,背对着她,面前横着一把刀。苍溟坐在西窗下,背影清瘦,像半截被风吹旧了的黑幡。两人之间的楼板上有几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谁用刀尖划过,又用鞋底蹭去。空气里有血和铜混在一起的味道,不浓,但散不开。
她没有出声。萧烬却像早知道了,只把头微微偏了一下,没有回头。“你不该来。”他说。
“灯不送上来,你第二夜就熬不过去。”谢明烛走过去,把灯放在萧烬身侧,自己走到窗边。她没看苍溟,只看了一眼窗外。窗外,槐树的树冠已经暗了一块——最早谢落的那批花已经坠进树根,露出光秃秃的枝。剩下的花还在发着极淡的光,像一树残星。天快大亮了。
“天亮以后花会加速。根一满,这楼就等于直接坐在七息上。你灯再好,也只能照亮,不能堵。”苍溟仍闭着眼,说得像早就知道。然后他睁开眼,看向谢明烛,把一样东西极轻地放在楼板上。是把小刀,黑铁无光,刀尖朝他自己。见天刃。
“你上来,那正好。这刀你来。”苍溟说,“我不信他。他下不了手。”
谢明烛看着地上那把小刀,没有动。她认得这把刀。她在西陵藏书阁的旧档里见过它的图。太庙的礼器,九鼎上的镇物,太祖“见天”时用来割破自己掌心沥过一滴血。那是一把只沾过龙血的刀。现在它躺在苍溟和萧烬之间,像一道刚刚被丢出来的界碑。
“你要被钉在第五层。”谢明烛说,不是问。
“火门得有个七息守着。地脉冲上来的时候,第五层是第一道口。萧破虏走了,楼没人坐,我坐。可光坐没用。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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