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灯给我。”他回头。
谢明烛没多问,把余烬灯递过去。萧烬把灯提到洞口,灯焰往下一沉,不是被风吹的,是洞里深处有什么东西极轻地吸了一下。他握着灯等了片刻,灯焰重新稳住了。下面没有风,也没有任何声音。
“我先下。你跟紧。”他把灯挂在胸前,握着刀,侧身钻了进去。谢明烛跟在后面。洞口虽窄,越往下越宽。两壁从砖砌逐渐变成石质,最后变成纯粹的矿脉截面。暗铜色的液态烬矿在矿脉裂缝里极慢地流着,像地底深处还未凝固的血管。她的鞋底踩在湿滑的矿面上,每一步都有极细微的黏响。脚下的矿脉在跳。三又二分之一息。和她的心跳一样。
下到大约二十丈时,矿脉不再往下延伸,而是横着折向东。那条旧水沟就修在折角处,沟槽被废弃多年,只剩极浅的水痕。沟底铺着一层干透的灰苔藓,人一踩上去,陈年的孢子便极轻地腾起来,在灯焰里烧成极暗的铜色火星。萧烬举着灯在前,谢明烛端着归弦弩在后。沟道极窄,两人必须侧身走。走了不到一刻钟,前方突然开阔起来,一个半天然的洞穴出现在矿脉尽头。洞顶不高,伸手就能碰到。洞穴中央倒挂着一片极粗的根须,从洞顶岩缝里垂下来,像一张从地面上伸下来的网。根须呈暗铜色,表面还沾着细碎的花瓣。
槐树的根。
谢明烛一眼认出那颜色。关外那棵槐树的根已经穿透了城墙地基和矿脉上盖,一路下探到了这里。根须末端离洞底还有半人高,最长的几根几乎触到了地面。根须上沾着的花瓣极新鲜,还带着极淡的香。不是槐花的香,是一种极轻的铜锈味。这说明,地面上已经有花开始落了——但陆问樵说风没停,花不会落。除非落花不是因为风,是因为根须主动把谢了的花瓣吸了下来。
“花不是被风吹落的。是树自己把最早谢的那几朵吸进来了。”谢明烛走到根须下,抬头看。那些极长的根须像倒悬的探针,每一根的末端都朝着洞穴最深处那个方向微微弯曲,指向饕餮核心的位置。花瓣从根须上脱落,落在地面,铺了极薄一层。每一片花瓣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北偏东,往瓮城正下方。
萧烬也看见了。他蹲下来,捡起一片花瓣。花瓣在他指尖极轻地振动,频率正好是三又二分之一息,却带着一个极不协调的尾音——像有人在新频率上叠了一道旧的七息回声。这是饕餮核心最外层防御的泄漏。根须吸进来的新频率花瓣把核心外层的包膜冲开了一线,就这一线,已经让旧频率漏了出来。
“包膜还在,但漏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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