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园密议过后,京师暗流汹涌,看似平静的朝堂之下,早已藏满祸乱杀机。
残存文官集团不敢再私下聚众密会,转而化整为零、分头串联。钱谦益、何如宠、贺逢圣等人昼伏夜出,白日在朝堂佯装恭顺、谨言慎行,一副历经清洗、畏威臣服的模样;入夜便遣家丁、心腹奔走京师内外,或是登门拜访软禁宗室诸王,许以复国复位、重享藩王俸禄的重诺,煽动宗室对皇帝的不满;或是飞骑传书山东、徐州、河南、福建各地,联络隐匿的士绅旧吏、失意官员,暗中布置造势,只待时机成熟便举事作乱。
他们严守密议部署,不急着立刻起兵,而是选择了最稳妥、最阴毒的第一步,借天灾乱政、借钱粮蓄力。
短短两日,各地虚假灾情文书、加急奏报纷纷送入通政司,层层递传至御前,一场由文官集团精心策划的朝堂发难,蓄势待发。
次日清晨,奉天殿大朝会如期开启。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新晋勋贵、新军武将、寒门新臣神色肃然、立身端正,眼神坦荡;而以钱谦益为首的残存旧文官,个个面色沉敛、眼底藏锋,看似恭顺朝拜,实则早已互通声气,定好了今日发难的说辞。
龙椅之上,朱由检一身朱色龙袍,面容冷峻、目光深邃,端坐如山。三日之前,锦衣卫南北两衙密探便已层层递报入京,将废园密议、文官串联、诸王异动、地方暗联的所有阴谋,尽数呈报御前。
他心知,这群东林余孽、残存文官已是穷途末路,不敢明目张胆谋逆,便想借天灾为幌子、借救灾为抓手,向朝廷索要巨额钱粮。
若是朝廷拨付钱粮,他们便暗中截留挪用,用以资助山东徐州乱局、支援陕西流民、笼络地方士绅、串联各方势力,积蓄反扑资本;若是朝廷拒绝救灾,他们便立刻煽动舆论,大肆宣扬天罚降世、帝王失德、不仁逆天,借天灾民心反噬皇权,搅乱天下大势。
一招进退自如的毒计,被这群老牌文官玩得炉火纯青。
朱由检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静静端坐,静待百官发难。
不多时,吏部一名老臣率先出列,跪地持笏,高声奏报,声线恳切,一副忧国忧民之态:“启禀陛下!山东全境入春以来滴雨未降,千里赤地、河道枯竭、土地龟裂,已是百年不遇之大旱!全境粮田颗粒无收,百姓无粮可食、无水解渴,流民四起、饿殍遍野!地方府库空虚,无力赈灾,恳请陛下圣恩浩荡,拨付内库、国库钱粮,速速派遣重臣赶赴山东救灾,安抚流民、杜绝民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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