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陶罐盖子揭开,一股浓郁的药香涌了出来——苦得刺鼻,但其中又藏着一丝说不出来的甘甜。
“进去。“
她说:“把药喝了。伤口重新包扎。“
顾渊接过陶罐。
陶罐还温热,掌心里传来一种舒适的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心脏。
“念卿。“他说。
“嗯?“
“谢谢。“
又是谢谢。
和那天晚上一样。
但苏念卿知道,这两个字从顾渊嘴里说出来,有多重。
他不是那种会把感谢挂在嘴边的人。
他说一次,等于别人说十次。
她点了点头,转身向医疗棚外走去。
斗篷在夜风中飘动,像是一只灰色的鸟,翅膀上还带着泪水的湿气。
“顾渊。“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嗯。“
“下一战,“
她顿了顿。
夜风吹过,吹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在月光下像是一根金色的线。
“躲一次。“
然后她走了,消失在演武场尽头的黑暗中。
脚步声很轻,很稳,像是一只鹿在雪地上走——和八年前一样。
顾渊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陶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药香在冷风中弥漫,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和苏念卿的眼泪一样。
他低头看着剑柄上的护身符。
深红色的丝线,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一颗凝固的心。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躲一次。“
不是“别打了“,不是“认输吧“。是“躲一次“。
因为她知道他不会认输。
所以她只请求他躲一次。
她知道这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顾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只是一个微小的弧度,转瞬即逝。
但如果有第二个人在场,那个人一定会惊讶——因为那是一个笑容,一个真正的、从心里溢出来的笑容。
他转身,向医疗棚走去。
朱八斗在门口等着,圆脸上全是焦急,看见他就像看见了救星:“你干嘛去了!老子以为你晕死在路边了!包子都凉了!“
顾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手中的陶罐,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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