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爹是谁,不管你娘是谁,你自己有本事,你就能往上爬。我们这边行吗?你萧何再有本事,你是平民的儿子,你最多当个县吏。我刘季再有本事,我是农民的儿子,我最多也只是个农民。樊哙杀狗杀得再好,他也只是个屠户。”
“但现在不一样了,秦王在咸阳,看到了我们几个人。”
刘季端起酒碗,发现碗空了,又放下。
“萧何说秦王觉得他有宰相之才,说我们几个都是大才之人,一个想统一天下的人,花这么大力气,派人从咸阳跑到沛县,就为了找几个小人物去咸阳,你们觉得他会看走眼吗?”
没有人回答。
“他不会。”刘季替他们回答了。“他赌萧何能当宰相,萧何就能当,他赌我有用,我刘季就有用,他说你们几个是大才,你们就是大才。”
他站起来,走到那棵歪脖子枣树下,拍了拍树干。
“我爹说守着这块地饿不死,但我不想饿不死。”
他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我想活得像个人样,我想看看咸阳是什么样子,我想看看秦王是什么人,我想看看,我刘季这辈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风从枣树叶子间穿过,沙沙地响。
夏侯婴第一个开口。
“我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娘说了,有出息就出去闯,没出息就回来喂马,我觉得她老人家说得对。”
樊哙把手里的骨头往桌上一扔,油乎乎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我也去,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去哪都一样,咸阳能吃饱饭饿不死就行。”
周勃低着头,看着自己编席子编出茧子的手指,沉默了一会儿,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也去。”
他抬起头,看了萧何一眼。
所有人都看向曹参。
曹参端着酒碗,没有喝。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照出一个很平静的轮廓。
他想了很久,或者说,他一直都在想。
从萧何下午来找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想。
他把酒碗放下,整了整衣领,抬起头看着萧何。
“我也想去咸阳看看。”
他说,“看看那个敢用你当宰相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酒喝完了,肉也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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