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万人,四十万。”
他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数那些飘落的槐树叶。
“廉颇若去了秦国,以后怎么见那四十万人?”
使者没有说话,他知道廉颇心里很纠结,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等他做出决定。
老兵站在一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廉颇沉默了片刻,忽然自嘲式的笑了笑。
“但廉颇若不去,赵国迟早会没,赵王郭开,哈哈哈哈哈哈,还有谁在意赵国百姓呢?”他停了一下,“只有廉颇了。”
使者跪下来,伏在地上。
“将军,请随臣入秦。”
廉颇看着使者跪伏的身影,看了很久。
他把那碗凉了的饭端起来,扒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咽得很慢。
“老伙计,收拾东西。”
老兵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廉颇站起来,把铠甲从地上捡起来,抱在怀里,也朝屋里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槐树,又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
天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收回目光,推门进了屋。
使者跪在院子里,低着头,没有起来。
过了一会儿,廉颇从屋里出来了,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衣,头发重新束了,胡子也梳了梳。
老兵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两个包袱,一个鼓鼓囊囊的,另一个也是鼓鼓囊囊的。
老兵把那把磨得锃亮的刀别在腰间,刀鞘已经旧得看不出颜色了,但刀柄被手汗浸得油亮。
廉颇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年的地方。
那棵歪脖子槐树,那堵爬满爬山虎的院墙,那张摆在廊下的矮桌,那把磨刀石还扔在院角,旁边有一摊水渍。
“走。”他说。
使者站起来,侧身让开。
廉颇迈出了门槛,步子不快不慢,腰背挺得直直的。
老兵跟在他身后,两个包袱一左一右搭在肩上,像当年跟着他上战场时一样。
楚人知之,未加阻拦,也没有人来送行,就好像从没有这个人一样。
只是巷口那个卖菜的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择她的菜。
……
韩国,新郑。
新郑的巷子比寿春的窄,窄到两个人并肩都走不开,但比寿春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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