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母亲是他的天,后来回了秦国,母亲成了太后,却和嫪毐搅在一起,生了两个孩子,还想废了他。
嬴政的手攥紧了。
他又想起嫪毐,那个人已经被车裂了,不是五马分尸,是六马分尸,两个孽种也摔死了。
两年了,他没有去看过她,她也没有派人来求过。
“还有吕不韦。”嬴政的声音更低了。
“在河南住着,门客往来不绝,有人说该杀,又有人说该召回,寡人——也在想。”
殿内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内侍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一动不敢动,嬴政靠在凭几上,闭上眼睛。
吕不韦,小时候叫他“仲父”,那个男人教他读书,教他治国,后来他长大了,亲政了,还死死的拽着手里的权力不肯放手,越来越碍眼,嫪毐的事,也跟吕不韦脱不了干系。
罢免他的时候,嬴政以为自己会轻松一些,但没有,他收回了所有的权力,吕不韦走了,朝堂上少了一个人,但问题一个都没少。
太后接不接回来?吕不韦要不要召回来,还是说?这两个问题,他想了很久,一直没有答案。
他睁开眼睛,看着案几上那盏铜灯,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等这段时间事情结束再说。”
嬴政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现在的他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已经没有一个能坦诚相待的人,从前还有赵姬,吕不韦,现在…
他拿起竹简,重新展开,开始批,字是看不进去的,但手不能停,秦王不能停下,担了这王位,秦国先祖的每一分不甘就都担在他的肩上了,他想做的事没有前人做过,他也迷茫,但他知道,他不能歇下来!
夜风从渭河方向吹过来,穿过回廊,穿过殿门,吹到嬴政脸上,他批完一卷竹简,放到一边,又拿起一卷,手没停,但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两个问题。
是母亲,还有仲父。
还是赵姬,吕不韦?
他不知道。
小吃街上,苏园牵着扶苏继续逛。他们吃了烤面筋,扶苏辣得直吸气,但舍不得吐,眼眶红了,嘴里喊着“还要”。
吃了章鱼小丸子,丸子上撒着木鱼花,还在动,扶苏盯着看了好几秒,问苏园“是活的吗”,苏园说“不是”,他才放心咬了一口。
吃了糖葫芦,酸得皱起了脸,又咬了一口。
买了鸡蛋仔,他吃了一个,又掰下最后一粒举到苏园嘴边,“哥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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