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迈了一步,把锦盒放在楼似锦身边的石栏上,锦盒是木胎包绸的,做工不算精致,但看得出是花了心思挑的。
“我要走了。”他说。
楼似锦没有看那个锦盒,她的目光还停在池面上,“你是内史,出使不是常事吗?”
“不是出使。”姚贾说,他把这三个字咬得很轻,“我要去秦国。”
楼似锦的手指在水面上方停住了,她惊讶地转过头来看着姚贾,这回是真的看了他一眼,“秦国?”
“秦国。”姚贾愤恨道,“鄗代之战,反间计是我去办的,满朝文武没有人愿意接这趟差事。回来之后,连个嘉奖都没有。我在内史的官署里坐了八年,迎来送往,递送国书,功劳簿上写的永远是别人的名字,这次我以为总能不一样了,结果还是别人的。”
姚贾的父亲原先是大梁城的一个守门卒,经常有人拿这点来含沙射影嘲笑他:“今日何人当值?哦,原来是大梁城门家的公子。”
像姚贾的这种情况并不是个例,出身卑微,在赵国并不能得到重用,上升通道已经被贵族世家封死了,偶有人才进入君王的视线那也只是个例。
楼似锦把鱼食放回瓷碟里,在裙子上擦了擦手指。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很浅的笑意,那笑意没有嘲讽的意思,也没有同情的意思,只是一种很纯粹的、对别人的烦恼毫不关心的礼貌:“姚内史,这些事你跟大王说去,跟我说有什么用?”
姚贾深吸一口气,把锦盒的盖子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支铜簪,簪头是一朵半开的莲花,花心里嵌了一粒米粒大的绿松石。
他把锦盒往楼似锦面前推了推,“楼姬,我这一走,不会再回赵国了。这支簪子,是我在邯郸西市挑了很久才挑到的,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
楼似锦低头看了看锦盒,她把簪子拿起来,在指尖转了转,银光在她手指间翻了两圈,然后她放下簪子,用一种很天真的语气说道:“姚内史的心意我收下了,不过簪子嘛......”她把锦盒合上,往姚贾那边推了回去,“这支簪子,你还是带到秦国去送给有缘人吧。”
姚贾站在原地,把锦盒收回袖子里,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向楼似锦深深一揖,只丢下了一句话:“楼姬,保重。”
楼似锦随后去了楼昌的书房。
楼昌正在书房里整理一份竹简,“姚贾来找你了?”
“嗯。他说要去秦国。”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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