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酒的话题跳过去了,两人又聊到了天下,这是男人喝酒永恒的话题,从地上到天上,从地球再到火星、外太空,从街头巷尾打架再到国与国之间的战争。
话题是怎么从酒转到天下的,事后谁也说不清楚。大概是信陵君忽然提起魏国当前的憋屈样子,有些伤感。
信陵君端起酒碗,没喝,他用手指慢慢转着碗沿,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落在赵括脸上。
醉意还在,但眼神里多了一层认真的请教的意味,他问道:“赵括,你说说,当今天下,谁最强?”
赵括呷了一口酒,蜂蜜的甜味已经盖过了黍酒本身的微苦,他放下碗,抬眼看了看信陵君,“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酒话?”
“真话,酒已经够多了。”
“当今天下,只有两个半强国。秦是一个,赵是一个,剩下半个......”赵括顿了顿,“是楚国。”
信陵君没有反驳,“继续。”
“秦有崤函之固,有巴蜀之粮,有渭河平原的马,这是地利。”赵括掰着手指,“秦法严苛,但赏罚分明,一个农夫在秦国种地种得好能升爵,这在六国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这是人力。”他抬起头,看着信陵君,“但秦最厉害的不是这些,最厉害的是它的国策,远交近攻,打谁不打谁,先打谁后打谁,算得比谁都清楚。韩国最弱,离秦最近,所以秦先啃韩国,今天啃宜阳,明天啃伊阙,后天啃野王,啃了四十年,韩国现在只剩一口气吊着。等韩国咽了气,下一个就是魏国,你大梁离韩国的大梁道,不过两百里。”
信陵君的酒碗停在嘴边,没有喝。
赵括的话像一盆凉水,把他身体里的醉意冲掉了大半。
“赵呢?”信陵君问,“赵凭什么能和秦并列?”
“赵有太行山之险,有代北之马,有邯郸之粮。”赵括的声音不疾不徐,“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赵国刚从长平爬出来,又打赢了鄗代之战,国力正在复苏。”
“但赵有个致命的问题。”
“什么?”
“朝堂。”赵括放下酒碗,声音压低了半分,“赵的朝堂上派系太多,争斗不休。邯郸城里还有一堆宗室亲贵,打仗不行,内斗一个比一个狠,这次鄗代之战,你那姐夫抢了廉颇的帅位,差点就输了。”
“所以我说赵是强国,但强在皮肉,不在筋骨,比秦还是差一些。”
信陵君他没有追问赵国内部的事,因为他清楚得很,魏国的朝堂比赵国好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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