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飞出去,撞翻后面一排人。新潮刀在另一侧同时收割,刀身发出清越的嗡鸣,仿佛在应和陈玉成方才唱的那支军歌。
他在人潮中一步步向船首那面杏黄旗逼近。英王陈玉成站在楼船三层舵台之上,身披明黄战袍,手扶栏杆,俯视着甲板上的厮杀,面色铁青。他亲眼看着那个双刀男人砍穿了亲兵阵、侍卫队,砍到了楼船的第三层。何成局将双刀上滴落的血珠轻轻甩尽,仰头看着英王,刀尖遥遥指着他,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满江的喊杀声。
“英王,你的人已经在降了。三万余人,跟着你打武汉,能活下来的不到八千。你堂弟陈玉成在我们那边当千总,他让我转告你一句——‘堂兄,安庆已经丢了,太湖也快守不住了。降了吧。留条命,以后还有别的路走。’”
英王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江面上那些正被方世宏带人一条条拖走的运兵船,看着北岸已聚集的数千降兵,终于解下腰间佩剑,远远扔进长江,溅起一小朵浪花。
“我降。”
英王陈玉成投降的消息在旬日内传遍长江南北。恭亲王在军机处收到捷报后批了八个字:“功在社稷,赏不可吝。”朝廷的嘉奖令在第十日送达广州——何成局以长江水战之功加封正三品广东布政使,仍兼广州知府及广州制造局总办。陈玉成实授从五品广州水师守备,方世宏加正五品虚衔,十七名太平军降将各得从六品至正八品不等。广州制造局的批文上加盖了一颗新印——“广州制造局兼管两广矿冶洋务总办”,印文满汉合璧,铜质镀金。
何成局在何府正堂接了旨。宣旨的是恭王府赵长史——恭亲王特意派他亲赴广州传旨。赵长史宣完旨后,低声对何成局说:“何大人,王爷还有一句私话托我转告——沙俄那边没消停。虽然伊格纳季耶夫已经离京,但沙俄又在西北增兵了。王爷说,广州制造局的火器抓紧造,朝廷可能要跟俄国人打一场硬仗。”
何成局点了点头。
方世宏在正堂门槛外探头探脑,身上的正五品补服穿得歪歪扭扭。何平追着他跑,要揪他那补服上绣的白鹇鸟尾巴。方世宏一边躲一边朝堂上喊:“何兄!你说这补服上的鸟,怎么绣得跟鹌鹑似的?我们潮州人不穿这种衣裳上船,弄脏了洗都洗不干净!”
众人哄堂大笑。余姚姚端坐在后堂太师椅上,看着满院热闹,一贯不苟言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京城之行全家平安归来,何成局已是正三品布政使,何平平安长大了一岁,何安也快要从武馆结业了。何府十六房的灯火在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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