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不是杀伐的那段,是最缓的那段,像江水平静地流过石滩。
午后。
矿冶之权的正式批文由恭王府赵长史亲自送达。批文用明黄绫子裱着,盖了军机处和户部两颗大印,末尾是恭亲王代拟、两宫太后朱批的八个字:“准予开办,毋负朝廷。”随批文一起送来的还有一道军机处的廷寄——命广州将军穆特恩将原广州水师额外副千总陈玉成实授正六品广州水师千总,拨归广州制造局调遣。这是恭亲王昨夜在军机处值房替何成局多争来的一步棋:陈玉成以正式水师千总之衔划归制造局,联市的步炮混成队从此不再只是商团私兵,而是半官半军的“洋务水师”。
何成局接过批文和廷寄,摆在正堂香案上。香案上方挂着他从广州带来的关公像——关公是武财神,也是联市商团供奉的护佑之神。林函抱着何平站在他身后,唐玲和柳如烟一左一右立在香案两侧,苏筱站在秦舒云的位置上,手里捧着刚拟好的洋务局章程草稿。刘惠珍在香炉里点了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
何成局没有跪拜,只是抱拳行礼。然后转身看向门外院子——梁铁海叼着铁烟杆蹲在新锻炉前,彭幼楚站在旧锻炉旁擦汗,林青带着护院在演武场上操练。这些人从广州追到了北京,从虎门打到了紫禁城,今天终于拿到了他们应得的东西。
但矿冶之权只是开始。广州制造局、铁壳蒸汽船、包令总督的合办谈判、沙俄对西北的蚕食、茶三娘还未落网、钟粹宫里那个满人笔帖式仍在暗处。何成局忽然感到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真元亏空,不是反噬发作——是真元自行运转。阴阳缠绵决的真元在他经脉中自动加速,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他体内那股由七种势能融合而成、被苏筱的笔意梳理过、被彭幼楚的烈火淬炼过的液态真元,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滚烫。那不是烈火真元的滚烫——那是液态真元在自行压缩时产生的热量。宗师五阶的真元本就比四阶凝练一倍,此刻他周身经脉被连日来的车轮战修炼、锻炉前的双修共振、林函突破时的先天阻滞冲开、以及拿到矿冶之权后心神激荡所引发的“气随意转”层层叠加,真元在丹田里越压越紧,像一个被攥紧的拳头。
苏筱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她正低头核对着洋务局章程的条目,忽然手腕一颤——她握着炭笔的手指被一股无形气劲弹了一下,笔杆脱手,骨碌碌滚到了门槛边。何平从林函怀里挣下来,跑过去捡起笔,想还给苏筱,却被林函一把拉回来——她虽只有内劲境二阶,但多年在何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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