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滞——不是后天受伤形成的淤血或气滞,而是天生经脉壁比常人厚了一倍,真元流到此处便被堵住大半。生何平时,胎儿从胞宫娩出,那股撕扯之力将经脉壁强行撑开了一半,但剩下的另一半仍在。
何成局将真元分成数十股极细极柔的丝线,从不同角度同时浸润那层厚壁。林函的身体微微发颤——不是痛,是胀。那种感觉像久旱的河床突然灌入细流,龟裂的土地被慢慢浸润,裂缝在无声地弥合。
不知过了多久,林函体内传来一声极细微的轻响——那层厚壁终于被浸润到最后一层时,自行裂开了一道口子。阻滞了三年的真元从裂口中涌出,顺着任脉回归丹田。那一瞬间,她的丹田像一口枯井重新冒出了泉水,温热而充盈。
内劲境二阶。
林函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顺得出奇,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一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腹上那几道冻裂的口子竟然开始缓缓愈合——新生的皮肤在烛火下泛出淡淡的粉色。生何平时留下的腰酸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通了。”何成局在她耳边说。
林函转过身,看着他。烛火在她眼底跳动,那双素来安静的眼睛里有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她进府六年,从来是话最少的那一个——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她唯一一次主动开口,是进府头一年何成局问她“你怕不怕死”,她答:“怕。但更怕何平没有爹。”
此刻她没有说任何情话,只是将脸埋进何成局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抱了很久。
厢房外传来唐玲和柳如烟的低语声。唐玲在问“老爷呢”,柳如烟用琴弦轻轻弹了一下门框把她拉走了。何成局伸手抚过林函散落的长发,指尖从她发间滑到后颈,再沿着脊背缓缓下行——那双手粗糙如砂,虎口的刀茧厚得能磨墨,但落在她皮肤上时却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窗外更夫的梆子敲了三更。何平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叫了声“娘”,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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