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元年,六月十五,正午。
建康金銮大殿,风声骤停,杀机彻骨。
斥候血染丹陛的那一番急报,撕碎了朝堂之上所有口舌胜负、舆论反转、法理博弈。三公蛰伏数月的终极杀局,彻底掀开最阴冷、最残酷的底牌。
当庭辩理、实证碾压、颜面尽失,从来都是他们刻意纵容的假象。
王、谢、袁三族百年门阀,掌控朝堂数十载,早已不在乎一时对错、一场输赢。他们丢得起颜面、输得起辩论、扛得起非议,唯独输不起制度崩塌、特权覆灭、阶层颠覆。
与其当庭与林怀远纠缠法理、被实证步步紧逼、被民心裹挟被动,不如故意示弱、假意落败,以一场朝堂溃败为诱饵,死死拖住林怀远孤身入朝的身形。
趁他身在皇城、远离根基、无兵无援、无法回镇,三路死兵屠镇、禁忌毒术覆野、矫诏罗织谋逆罪名、禁军合围宫门。
一套连环死局,环环相扣、无解无破,目的只有两个:屠尽云溪万民,彻底销毁所有民间疾苦实证;当庭诛杀林怀远,斩断天下革新唯一星火。
殿外铁甲铿锵、步阵碾地,禁军合围的沉重脚步声,如同末世惊雷,层层逼近大殿朱门。宫墙之内,杀气锁空;宫墙之外,血海滔天。
满堂文武瞬间变色,方才舆论反转、革新大胜的热烈氛围,瞬间被极致的死寂与恐慌吞噬。
士族官员眼底重新燃起傲慢与狠厉,寒门忠臣面色惨白、满心焦灼,中立宗室噤声不语、进退两难。所有人都清楚,口舌再利、实证再真、民心再盛,在赤裸裸的刀兵权谋、铁血杀戮面前,看似不堪一击。
王导缓缓抬眸,方才铁青溃败的脸色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掌控全局的淡漠与冰冷,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立于殿中布衣挺拔的青年。
他不再争辩法理、不再纠缠旧制、不再空谈礼法尊卑,只淡淡开口,声线苍老却裹挟绝对的朝堂权柄:
“林怀远,你的确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你有万民指印、有实地台账、有疾苦实证,你能动摇朝堂舆论、蛊惑百官人心、煽动天下流民。”
“可你终究不懂,乱世朝堂,最终从不论是非、不论黑白、不论民心。”
“论权柄,论刀兵,论谁能定人生死、定朝局兴衰。”
谢鲲缓步出列,语气阴柔刺骨,带着胜利者的悲悯:“你以为民心可依、实证可凭、公道可立?可笑。今日云溪覆灭,万民尽死,你的所有实证便成无根浮萍、空口妄言;今日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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