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流民疾苦总台账,记录十余年乱世流民流离、饿死冻死、被奴役屠戮的万千冤案。
这不是私人辩驳的文稿,这是颠覆百年门阀旧制、重构乱世民生秩序的万民诉状。
陈安立于身侧,手握一柄朴素铁剑,神色凝重:“侨领,万军围镇,毒祸环伺,朝堂豺狼当道。您若入朝,便是孤身入虎口,进退再无缓冲,一旦落败,身败名裂、万劫不复,连翻案余地皆无。”
林怀远抬手,轻轻抚过最顶端那卷万民陈情表,指尖抚过层层叠叠的粗糙指印,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我若留镇,可守一方安稳,护一时万民。可三公杀局已开,今日不灭我,明日必再下狠手,云溪可守,天下苍生无处可守。”
“云溪的新政、万民的活路、乱世的公道,从来不是为了固守一镇,而是为了击穿整个腐朽旧制。”
“他们以权势压人、以门第定尊卑、以私利乱天下,那我便带着万民疾苦、山河真相,去朝堂之上,当众撕破这层腐朽皮囊。”
“今日,我不入建康,谁入建康?”
话音落,他抱起整摞沉甸甸的实证卷宗,转身迈步,孤身一人,踏出云溪镇门。
镇外合围的州兵铁甲如山、戈矛林立,将士层层封堵前路,杀气扑面而来。带队将领见他孤身独行、无兵无卫、布衣素身,眼中满是轻蔑与傲然,厉声喝止:
“逆民林怀远!抗旨改制、私纳流民、蛊惑乡野、对抗朝纲!即刻束手就擒,随我回郡府领罪,尚可留全尸!”
林怀远脚步未停,目光扫过万千铁甲,无半分惧色,语气淡然却裹挟千钧力道:
“我不逃、不抗、不避罪。”
“传我话回台城三公,林怀远携万民实证、天下疾苦,轻装入朝。不求恕罪、不求功名、不求安稳,只求金銮殿上,当众论是非、当庭辨黑白。”
万千州兵默然失语,无人敢贸然动手。
他们可以围困小镇、压榨百姓、封锁通路,却不敢擅自斩杀一位携万民陈情、握天下实证,主动入朝对峙的布衣之人。法理不在兵戈,威严不在铁甲,这一刻,林怀远手握的民心与真相,胜过万千精锐甲兵。
州兵将领进退两难,终究不敢拦阻,只得退让通路,快马传报建康台城。
一路向北,直奔建康。
沿途郡县,尽是门阀管控的地界,处处是士族私庄、层层是关卡盘查。过往流民至此,必被截留为奴;寻常寒门至此,必被层层刁难。可今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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