恸嚎。
林怀远伫立荒滩,静静看完这全程惨剧。
他见过云溪万民耕作、岁岁丰产的盛世图景,见过按劳分粮、户户安居的安稳人间,再对比眼前士族肆意践踏生机、流民求生无路的绝望乱象,顶层与底层、盛世与炼狱的极致反差,狠狠冲击着他的心神。
这一刻,他彻底推翻了朝堂流传百年的谬论,彻底读懂了流民苦难的根源。
流民从不是天性顽劣、惰耕作乱、耗损公粮。
他们最勤恳、最隐忍、最惜命、最求生。只要予一寸沃土,便愿昼夜劳作;只要予一线生机,便愿安分守己;只要予一丝活路,便愿安分度日。
真正祸乱天下、耗尽公储、扼杀生机的,是门阀世袭的滔天特权,是顶层脱离实情的腐朽规制,是士族垄断水土、奴役万民的冷血贪婪,是朝堂空谈仁政、漠视苍生的极致虚伪。
而压垮众生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月末那日,彻底击碎了林怀远心中最后的平和,让他救世入局的决心,坚如磐石、再无动摇。
那日午后,风烈天寒,河滩残霜未消,冻土坚硬刺骨。
一名年过七旬的流民老者,儿孙二人耗时半月,在士族遗弃的边角荒地上劳作,辛苦劳作换来半袋粗粮秕谷,却被巡查家丁强行没收、尽数抢夺。
老者年迈体弱、忍饥挨饿多日,只为留住儿孙半月劳作的微薄所得,保住全家最后的口粮,壮着胆子上前拱手求情,低声讨要粮食,字字卑微、句句恳切,无争无抢、只求活命。
可士族家丁眼中,流民性命、半生辛苦、全家生计,一文不值。
为首家丁满脸轻蔑、戾气丛生,当众抬手狠狠一推,毫无半分怜悯。年迈老者本就体虚力弱、立足不稳,瞬间重重向后摔倒在冰冷冻土之上,后脑着地、浑身抽搐,口鼻溢血。
河滩之上,寒风呼啸,全场流民驻足围观,密密麻麻数千人,死寂无声。
有人攥紧双手、指节发白,有人低头垂泪、默默啜泣,有人眼底翻涌恨意、却终究不敢动弹。常年的压迫屠戮,早已让这群底层苍生,丧失了反抗的勇气,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麻木与绝望。
无人敢拦、无人敢救、无人敢鸣不平。
老者在冻土之上挣扎片刻,身体渐渐僵硬,最后一眼望向身旁惶恐无助的儿孙,望着这片从不善待流民的苦寒大地,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绝望,彻底没了气息。
活活冻毙、含冤而死,只因讨要半袋糊口粗粮。
家丁见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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