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奸队是什么?是我们用多少兄弟的命换回来的火种!是为了让千千万万的中国人,不再被小鬼子骑在头上拉屎的刀!现在,你要为了救一个人,把这把刀,亲手折断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小六子是兄弟,那死在日本人枪下的张麻子不是兄弟?被挑了脚筋的李三不是兄弟?在场的这几十号弟兄,就不是你的兄弟了?!”
“我们死了,谁给他们报仇?!谁把日本人,从我们的土地上,赶出去?!”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高大成捂着脸,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眼泪混着屈辱,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他不是怕死,他是憋屈,是窝囊!
赵简之也低下了头,紧握刀柄的手,青筋根根暴起,最终却无力地垂下。
是啊,他们是刀,是火种。
他们承载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还有无数死去弟兄的恨,和无数活着同胞的希望。
他们不能,也不配,为了意气用事,就这么轻易地折在这里。
可是……道理是这个道理。
那份眼睁睁看着兄弟走向刑场,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苦和煎熬,又该如何排解?
房间里,只剩下压抑到极点的喘息声。
“都出去。”梁承烬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让我想想。”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默默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
郑耀先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关上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老九,你……”他想说句“别太逼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
“六哥。”梁承烬没有回头,声音低沉,“给我弄一份最详细的天津城防沙盘来。”
郑耀先心里一跳,没多问,点了点头,带上了门。
很快,一张覆盖了整张大桌子的巨型沙盘被搬进了房间。
梁承烬将自己反锁在屋内。
一个人,一盏灯,一座城。
沙盘做得极为精细,天津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都惟妙惟肖。
他的目光,像鹰一样,死死钉在沙盘正中心——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中心广场”。
广场四周,高楼林立,街道交错。
他清楚,那些看似寻常的建筑窗口背后,此刻已经架设了多少挺机枪;那些看似平静的街角,又埋伏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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