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洼边缘的泥泞里,印着一道清晰的车胎痕迹。
“有货。”梁承烬蹲下。
郑耀先凑上前。
轮胎花纹很特别,不是常见的直线或波浪纹,而是交叉的网格状,边缘带有锯齿。
“德国大陆公司特制的防滑胎。”梁承烬用手比划了一下胎宽,“整个华北,用这种胎的车不超过两辆。一辆在宋哲元的车库里落灰。另一辆……”
“黑田贤二的座驾。”郑耀先接话。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这个黑田贤二,心思缜密到可怕。
改造粮行,布置暗桩,这都不算完。
他还亲自到这常人不会注意的后巷,检查退路和防守死角。
如果锄奸队识破前门的伪装,选择从后巷突袭或者撤退,就会迎头撞上他预留的重兵。
“好一招请君入瓮,瓮中捉鳖。”郑耀先冷哼。
“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张牌。”梁承烬盯着那道车轮印,抬脚将其踩平。
“什么牌?”
“这天津卫,不止他会算计。”
梁承烬直起腰,看向巷子尽头那方灰白的天空。
“六哥,你说,我们现在派人去告诉李德明,货不送了,黑田贤二会怎么做?”
郑耀先稍加思索。
“他会以为我们看穿了局。为了不暴露这些暗桩和火力点,他会撤走埋伏,把这批人重新藏起来。”
“对。”梁承烬踢开脚边的石子,“所以我们偏不告诉他。我们要大张旗鼓地准备,让他以为,鱼已经咬钩了。”
“你打算怎么玩?”郑耀先问。
“黑田贤二搭了这么大一个戏台子,不唱出好戏,对不起他这番苦心。戏得唱完,但结局得我们来定。”
梁承烬转头,看着郑耀先。
“传令下去。今晚八点,全队在城西废弃货场集合。动静搞大一点,让黑田的眼线看清楚。”
“然后?”
“然后,我们不去粮行。”
梁承烬拍了拍郑耀先的肩膀。
“我们去端他的老巢。送他一份大礼。”
城西货场距离大丰粮行横跨大半个天津城。
黑田贤二必定会将主力调往粮行附近布控。
特高课本部,或者黑田的临时公馆,将会出现前所未有的防卫空虚。
郑耀先领会了意图,咧嘴笑了。
“调虎离山,直捣黄龙。老九,你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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