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定北正低头擦拭着那把折叠刀。
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点了报馆,还有电台。烧了几台印刷机,挡不住他们换个地方继续造谣。”钟定北头也没抬,“治标不治本。得找源头。黑田贤二,得死。”
赵简之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嘎吱作响。
“杀他?说得轻巧!小野寺信死后,海光寺兵营那边把高级军官的安保等级提到了最高。这个黑田贤二,比狐狸还精。出门坐的是加厚钢板的防弹车,身边跟着一整个班的宪兵,连他喝的水都有专人试毒。咱们连他平时走哪条街都摸不准,上哪找下手的机会?”
赵简之停下脚步,抓了一把头发,叹了口气。
屋子里再次陷入安静。
梁承烬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没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粗糙的茶杯边缘。
郑耀先靠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个黄澄澄的橘子,正慢条斯理地剥皮。
外头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负责外围警戒的阿胜推门进来,反手将门锁死。
他快步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递给梁承烬。
“九哥,城南联络点老鬼送来的。说是有人花重金雇了个叫花子,把这信塞到了死信箱里。老鬼查验过,没有夹带爆炸物,也没有涂毒。”
梁承烬接过信封。
没有署名,封口处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
他拿起桌上的裁纸刀,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是用上好的澄心堂纸写的,散发着墨香。字迹娟秀挺拔,带着浓厚的书卷气。
梁承烬一目十行地扫过。
“有意思。”
他把信纸平铺在桌面上,示意其他人过来看。
写信的人,落款是李德明。
天津卫另一家大粮行的老板,也是钱鸿德生前的至交好友。
信的开篇,李德明用极度悲愤的笔触,哀悼了钱鸿德的惨死。
紧接着,他笔锋一转,严厉痛斥了各大报纸对锄奸队的污蔑。
他在信中写道:鄙人深知锄奸队诸君皆为民族脊梁,断无滥杀无辜之理。钱兄满门遇害,实乃日寇栽赃陷害之毒计。
看到这里,高大成的怒火平息了不少。
“算这天津卫还有个明白人。”
信的后半段,才是重点。
李德明透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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