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烬站在门口,帆布包的带子勒得他肩膀生疼,但他站得笔直。
“大哥,我不是不听你的。但察哈尔那边的仗已经打起来了,二十九军的兄弟们在前面扛着,我在后面安安稳稳坐着喝茶——我做不到。”
“你做不到的事多了。”
陆秉章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一个人,赤手空拳跑到前线去,能改变战局?你能替三十七师挡日本人的炮弹?你当打仗是你一个人逞英雄就行的?”
梁承烬被噎得说不出话。
屋子里陷入一阵难堪的安静。
半晌,陆秉章站了起来,踱到他面前,伸出手,掌心向上。
“电报密码本给我。你既然要走,天津站的规矩不能破,密码本不能带出站。”
梁承烬沉默着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递了过去。
陆秉章接过来,翻了两页,确认无误,转身塞进办公桌的抽屉里,“咔哒”一声锁上了。
“走吧。”
“大哥……”
“走吧。”陆秉章摆了摆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你决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我拦不住你。但我会如实把情况上报老板,这是我的职责。”
“我明白。”
梁承烬转身,手刚搭上门把。
“等等。”
陆秉章又叫住了他。
梁承烬停下脚步,回头。
陆秉章从桌上拿起一张折好的纸,走过来,塞进他手里。
“三十七师的驻地在沽源以东七十里。这是最新的地图标注,我下午刚从北平站那边要过来的。”
梁承烬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纸张的触感有些粗糙,但上面的线条和标注却清晰无比。
他抬起头,看着陆秉章。
“大哥你……”
“滚吧。”
梁承烬把纸仔细折好,揣进贴身的口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出了据点大门,冷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
走到巷口,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的灯光依旧亮着。
陆秉章这个人,嘴上说得比谁都狠,手上却早早把路都给你铺好了。
嘿。
大哥就是大哥。
梁承烬扛着帆布包,脚下生风,直奔天津东站。
去察哈尔的火车,最近一班是晚上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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