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五日。
那天上午,德兴洋行二楼,梁承烬正跟方觉夏头对头,核对着穆连成那个黑皮笔记本上的名单。
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枚生了锈的钉子,背后牵扯着一整片腐烂的木板。
方觉夏的手指顺着人名往下划,嘴里念叨着职务和派系,试图在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里,找出最脆弱的那根线。
“这个周文武,跟河北省政府的几个委员走得很近,但他老婆的娘家是山东那边的,跟韩复取手下的人有生意往来,可以从这条线查……”
梁承烬听着,脑子里却在构想另一件事。
穆连成这条线只是开始,接下来,天津站需要一场大戏,一场足以震慑整个华北汉奸圈子的大戏。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简之几乎是撞开了门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油墨未干的号外。
“九哥!察哈尔出事了!”
梁承烬抬眼,从赵简之手里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纸上的大标题印得歪歪扭扭,字迹甚至有些模糊,像是排版工人在极度仓促和激动中赶出来的活计。
“日军借口中方军队在察哈尔省东部活动,发动进攻!”
梁承烬把号外看了两遍,每一个字都看进去了。
然后,他把报纸平铺在桌上,宽大的手掌按着纸面,一言不发。
方觉夏从他身后探过头,扶了扶眼镜:“察哈尔……那边驻的是谁的部队?”
“二十九军的一部分。”梁承烬的声音很低,低得发沉,“宋哲元的嫡系。”
二十九军。
这三个字像一颗烧红的炭,落进了梁承烬的心里。
喜峰口。大刀队。
那些在罗文峪的夜色里,跟着他一起冲上高地,用最原始的兵器去撞击钢铁的弟兄们。
张二虎那张憨厚的脸。
马良功在冲锋前灌下一口烈酒的豪迈。
刘教官临死前,还在喊着“给老子砍”的沙哑嗓音。
这些名字,这些面孔,一个一个从他脑子里翻滚出来,每一个都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响声。
“大哥在哪儿?”
“一楼,办公室。”
梁承烬二话不说,大步下楼,一把推开了陆秉章办公室的门。
陆秉章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也拿着一份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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