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夏。
梁承烬坐下了,他拿起桌上的花生米往嘴里丢了两颗,一边嚼一边打量着陆秉章。
这个大哥,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提前半个月到任,还带着译电员和电台,这不是来交接工作的——这是来干大事的。
二十分钟后,方觉夏推门进来了。
他还是老样子,圆框眼镜,瘦长的脸,手里夹着一个笔记本。
“都到了?”方觉夏在旁边坐下,推了推眼镜。
陆秉章把客厅的门关上,拉上了窗帘。
“我下午到的天津。到了之后先去收发室取了一份电报。”他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茶几上。
梁承烬凑过去看。
电报已经译好了,上面是方觉夏的笔迹——他到了之后应该是先去翻译的电报。
发报人:树影。
电文只有两行字,翻译后——
“津沽乃华北咽喉,务必查清日方‘自治’阴谋之核心人物与据点。锄奸行动,刻不容缓。”
梁承烬把这两行字看了两遍。
自治阴谋。
他太清楚这四个字背后的意思了。
日本人想在华北搞“华北自治运动”,拉拢亲日派成立伪政权,企图把华北五省从中国分裂出去。
而现在,这场阴谋已经在暗处开始运作了。
陆秉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老板的意思很明确。天津站的下一步重点,不是杀鬼子,不是抓红军——是查汉奸。查那些替日本人搞‘自治’的人。”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份材料,是几页手写的名单。
“这是我在南京的时候就开始整理的。平津两地跟日本人来往密切的商人、政客、军方人士。一共三十七个人。我筛了一遍,优先级最高的有五个。”
梁承烬接过名单看了看。五个名字,排在第一位的那个——
穆连成。
天津商会会长。
梁承烬的手指在这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郑耀先也探过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穆连成这个人,我也盯了很久了。”梁承烬把名单放回桌上。
陆秉章看着他:“你说说。”
“商会会长,表面上是做船运生意的。但他跟日本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密切。运动会期间,我的人发现他跟几个日本军官在英租界的一家私人俱乐部里待了一整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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