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烬走了两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梁承烬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握得很紧。
于学钟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只蹦出来三个字。
“谢谢你。”
梁承烬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看台上那片黑压压的人头。
阳光照在他的肩章上,铜制的少校军衔在光线里闪了一下。
主席台下方不远处,几个天津市政府的官员站在一起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压着嗓门对旁边的人说了句话。
“这个人——复兴社的特务——”
“我清楚他是谁。”旁边那个人低声回了一句,“义胜堂的梁先生嘛!复兴社的特务,看资料说他才二十岁。”
“二十岁?他敢当着梅津美治郎的面——”
“不然呢?在场这么多人,谁敢站出来?你敢?我敢?”
两个人不说话了。
而在看台角落的一个不显眼的位置上,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年轻人混在人群里。
郑耀先。
他看着主席台上那个穿军大衣蹬皮靴的身影,嘴里默默嚼着一粒花生米。
“老九啊老九,你这人……”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还是年轻,就是喜欢出点风头。”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发亮。
不是嫉妒,不是担忧。
是骄傲。
梁承烬从主席台上走下来。
他穿过人群的时候,有学生在喊他的名字——虽然大多数人并不认识他,但“复兴社天津站站长”这几个字已经在人群中传开了。
而且他们自动忽略了特务处这三个字的存在,只记得中华民族复兴这几个字。
他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长筒皮靴踩着体育场的水泥地面,一步一步往外走。
出了体育场大门,秋天的风迎面吹来。
他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在场的那些军人、政客,有些人怕他,有些人恨他,有些人瞧不起他。
但从今天开始——没有人能忽视他了。
天津站代理站长,梁承烬,才二十岁而已,就如此胆识。
运动会还在身后热热闹闹地进行着,欢呼声隔了几百米还听得到。
他低头看了看皮靴上沾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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