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太差了”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好像在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说——你看看,我给你指了条明路,你该感激涕零才对。
叶晨把银针一根根擦干净,整整齐齐地插进针包里,动作很慢,慢到诊所里安静得能听见针包布料摩擦的声音。
“周院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我爷爷在这间诊所看了四十年病。”
周院长点头:“我知道,叶老先生是咱们县的老中医,德高望重。”
“所以我哪儿也不去。”叶晨把针包放回药柜上,转过身,眼睛平静地看着周院长,“我要守着爷爷的诊所。”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刚才看病的大爷还没走,隔壁卖早点的刘婶端着饭碗站在门口,王浩手里还举着簸箕。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晨身上。
那个年轻人站在老旧的诊所里,身后是斑驳的药柜,头顶是发黄的灯泡,脚边还有爷爷当年坐过的旧藤椅。他的白大褂洗得发白,袖口还沾着药渍,但腰杆挺得笔直。
周院长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
“小叶啊,”他改了称呼,语气从客气变成了长辈式的教导,“你年轻,有技术,窝在这个小镇上能有什么出息?你爷爷的诊所能跟县医院比吗?我们有CT、有核磁共振,你这儿连个心电图都做不了。”
他指了指门口排队的病人,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看看这些人,都是些头疼脑热的,大病你还不是得往我们医院送?进了县医院,我给你最好的平台,你的技术才能发挥出来。你好好考虑考虑。”
叶晨没接话,低头去整理刚才看诊的记录。
周院长等了几秒钟,见他还不说话,终于忍不住了。“三十万不少了,小叶,你要想清楚。这样的机会不是谁都有的。”
“周院长。”叶晨终于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您刚才说我这儿的病人都是头疼脑热的?”
周院长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叶晨从抽屉里抽出一本病历,翻开念道:“上周三,隔壁村的张大爷,腹痛三天,乡卫生院按肠胃炎治了两天没好,我查出来是肠系膜动脉栓塞,当天送省城手术,救了一条命。上周五,镇上的李婶子头晕半年,县医院按高血压治了半年,我发现她是颈椎寰枢关节半脱位,复位后症状全消。”
他顿了顿,抬起眼睛看着周院长,目光平静得像一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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