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樊建:"铁水浇铸前,炉温几何?"
樊建惶恐道:"回陛下,按旧法,铁水发白时……"
"发白不行。"刘封打断他,"温度太高,铁中碳气无法逸出,冷却后内壁脆如琉璃。你们只炼铁、不锻打,又想一步铸成空心管,壁厚不均,自然炸膛。"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图,展开来。画上是一具铁管剖面,标注着清晰的内径数据,还有几处他连夜修改的冷却方案。
"换黏土芯模,铁水浇铸后,立即以冷水淋外壁,急冷硬化。内壁必须以细砂轮反复打磨三日,祛除毛刺暗伤。另外——"他的手指点到一处,"管壁加厚三分,但底部收窄一寸,火药填装处做成斜膛,减轻后坐冲击。"
樊建眼睛一亮:"陛下的意思是……分段铸造?"
"对。管身铸铁,但药室用锻铁焊接。两种材质受力不同,即便炸膛,也只裂不碎,伤不及人。"刘封直起身,目光锐利如刀,"三日内,第四炉试铸。朕亲自监工。"
"陛下三思!"王祥声音嘶哑,"您是万乘之尊,岂可亲涉火工之事?"
刘封转过身,走到那具尚有余温的熔炉前,伸出手掌感受炉壁的灼热。"王卿,你说火器不仁,朕问你——匈奴鲜卑年年寇边,他们的弯刀是仁者之器?魏国司马氏的铁骑踏破陇西,他们的马蹄是仁者之器?"
王祥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朕要造的,不是杀人之器,而是止戈之器。"刘封从炉膛边捡起一块未成型的铁块,"你看见的是工匠倒下,朕看见的,是三年后塞外胡骑望见汉军阵前火焰便胆寒。到那时,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才是真仁义。"
他望向远处秦岭巍峨的轮廓,声音低沉了几分:"当年在汉中,诸葛丞相北伐,十万大军困于粮道,姜维九出祁山,将士冻死饿死过半。若那时有火器开路,不必近身搏杀,多少儿郎能活着回家?"
此言一出,几个年轻将领的眼圈都红了。右卫将军文鸯大步上前,甲胄铮然:"陛下!臣愿立军令状,若突火枪成器,臣领三千铁骑配之,为陛下扫平朔漠!"
王祥终于长叹一声,佝偻着身子退后半步。李密也低下头去,不再言语。朝堂上的反对声,在这具血色工坊和皇帝亲手染满铁锈的双手面前,终究碎如那截炸裂的铸铁管。
三日后,第四炉铁水浇铸。
刘封真的一早就到了。他褪了龙袍,换了件赭色短褐,亲自盯着工匠往坩埚里加焦炭——这是他改良的炼铁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