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气。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现在听到能出院,心里那块千斤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护士换完输液瓶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季秀玲拉了拉身上的毛线披肩,靠回枕头上,似乎在斟酌什么。
片刻后,她突然开口。
“你爸前几天来过了,你知道吧?”她的语气出奇地平静,连带着呼吸都很平稳,“十二年没见了。这个人倒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说话还是那么直来直去,油盐不进的脾气。”
林宇没有插话,耐心地等着下文。
季秀玲伸手理了理床单边缘的褶皱,眼底泛起些微的波澜。
“但他转身的时候眼圈红了。他低着头装模作样地看地砖,根本不敢正眼看我。”
林宇静静打量着病床上的母亲。
那张曾经被病痛折磨得失去血色的脸上,现在已经恢复了健康的红润。她在谈起当年那个抛妻弃子的丈夫时,语气里找不到任何怨恨或者遗憾,只有大起大落后的透彻。
林宇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尺,试探着抛出一个问题。
“妈。当年他走的时候,头几年里,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再遇见,一家人重新过日子?”
季秀玲的动作顿住了。
她偏过头,视线越过林宇的肩膀,停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桠上。枯黄的叶子早掉光了,只剩几根干枯的树杈在冷风里晃荡。
“想过。”这句回答没有任何掩饰。
季秀玲收回视线,声音很轻。
“他刚没影的那两年,经常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想他能去哪,想他要是明天推门进来了我该拿扫帚抽他哪里。”
她停顿了两秒,重新对上面前的年轻人。
“后来日子总得过下去,你上大学要钱,家里欠的债也得换,我只能去别的地方打工,之后就碰见你许叔了。再往后,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就想明白了。”
季秀玲伸出手,在半空中虚虚地画了个半圆。
“有些人命中注定只能陪你走上一小段路,缘分尽了求也没用。有些人偏偏就能陪你磕磕绊绊走到最后。人生这本烂账,根本算不清。”
林宇专注地听着。
季秀玲的呼吸稍微重了一点,接着往下说。
“特别是这次。从鬼门关前面转了一圈回来,更觉得以前那些纠结的放不下的陈芝麻烂谷子,全在自寻烦恼。”
她拍了拍床铺边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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