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走近两步。月光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深得像潭。
“朕来看看,”他说,“你这个盟友,被朕关起来,会不会恨。”
“恨?”苏清鸢笑了,笑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陛下多虑了。臣女只求平安,不求恩宠。禁足三月,正好清静。”
萧景渊沉默了。他看着她,这个女人,站在黑暗的屋里,只有一张脸被雪光映得惨白。明明是被囚禁的人,气势却比他还盛。
“江南的事,”他忽然说,“朕准了。”
苏清鸢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何时?”
“大典之后。”萧景渊说,“朕会下旨,调苏丞相任江南巡抚。你,随行照料。”
原来是调任,不是外放。换个说法,还是一样的结果。
“谢陛下。”苏清鸢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清鸢,”萧景渊又叫她名字,第一次没带称呼,“你就没什么要问朕的?”
“没有。”苏清鸢说,“该问的,陛下心里都有答案。不该问的,问了也是白问。”
萧景渊又沉默了。他忽然抬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从窗户递进来。
是个小小的金锁,做工粗糙,是民间常见的样式。
“这是……”苏清鸢没接。
“沈清辞,”萧景渊说,“今早,投了护城河。这是从她身上捞起来的。她死前,一直攥着这个。”
苏清鸢看着那金锁。锁片上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边缘磨得发亮。
一个庶女,没了靠山,疯了,最后投河而死。临死前,攥着个小时候的长命锁。
真是讽刺。
“陛下跟我说这个,”苏清鸢问,“是想看我什么表情?”
萧景渊手停在半空,金锁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朕想知道,”他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不忍。”
苏清鸢终于伸手,接过了金锁。
金属冰凉,冻得她指尖一麻。
“没有。”她把金锁扔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她害原主时,没想过不忍。我毁她时,也不必。”
萧景渊看着桌上那枚金锁,又看看她。半晌,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苏清鸢,”他说,“朕有时候,真希望你是个男子。”
说完,他转身,黑氅一甩,几步就翻上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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