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收了满满一三轮车废铜烂铁、纸壳塑料,夫妻俩忙活完,已经是夜里十点多,裹着厚棉袄,骑着三轮车往家赶。三轮车的车灯不算亮,照着前方窄窄的土路,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秀琴紧紧挨着卫国坐在车斗里,裹紧了身上的旧围巾。
“这天也太冷了,亏得咱们收完了,再晚一会,怕是要冻僵在路上。”秀琴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轻声跟卫国说着话,脸上却带着知足的笑,“今天收的货不少,明天卖了,能挣不少钱,等攒够了,咱把那间破屋拾掇拾掇,再也不用住窝棚了。”
卫国握着三轮车的车把,脸冻得发紫,却也笑着应道:“嗯,咱踏实干活,本分做人,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当年那么难都熬过来了,现在这点苦不算啥。”
提起当年的事,秀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亲家那伙人,现在咋样了,虽说他们骗了咱,害咱吃了那么多苦,可我这心里,总也恨不彻底,都是乡里乡亲的,何必呢。”
卫国的脸色也沉了沉,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
当年被骗走七万五千块钱,那是他家全部的积蓄,是借来的外债,是信用社的贷款,为了还钱,一家人从村里搬到县城窝棚,靠捡破烂为生,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痛。他恨过亲狼,恨过亲四,恨他们的黑心,恨他们的无情,恨他们把自己一家往绝路上逼。
可日子熬过来了,他心里的恨,也慢慢淡了,只剩下对人心凉薄的感慨,却从没想过要去报复,更没想过要落井下石。
“别提他们了,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卫国声音低沉,不想再提那些糟心的过往,脚下加了点力气,想赶紧骑车回家,躲进暖和的屋里。
三轮车顺着土路往前驶,很快就到了那条偏僻的沟边路。
车灯扫过路边的沟坎时,卫国猛地捏紧了车闸,三轮车“吱呀”一声停了下来。
“咋了?”秀琴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卫国盯着沟底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复杂:“下面……好像有辆车,还有个人……”
秀琴顺着车灯的光往下看,只见深沟里,一辆摩托车翻倒在地,底下似乎压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看着格外吓人。
寒冬腊月,深夜荒野,这般场景,让秀琴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抓住了卫国的胳膊:“他爹,这、这不会是出啥事了吧?看着怪吓人的,咱、咱赶紧走吧,别多管闲事,万一惹上麻烦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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