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狗,别让他偷懒。”
“嗯。”亲四没多夸,只是从兜里掏出烟袋锅子,“打井的钱我存了五万了,等这季玉米收了,再添点钱,买台拖拉机,拉化肥拉粮食都方便。”
“爹,打井的活还干不?”亲狼问,手里的烟快抽完了。
“干!咋不干?”亲四磕了磕烟灰,“不过不用那么拼了,隔三差五出去打几口,主要精力放地里。这地才是根本,打井是副业。”
正说着,西屋方向传来亲一民的哭声,虽然远,却听得真切,还有亲一国时不时的哼唧,俩孩子的声音缠在一起,像根无形的线,勒得人心里发紧。
霍二丫的脸沉了下来:“这俩孩子,就没个安生时候。”
沟艳艳没接话,只是拽了拽亲狗的胳膊,让他离自己近些。
亲四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烟袋锅子抽得更猛了:“占彪爷的咒……还在呢……”
“爹,别想那没用的!”亲虎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现在咱有钱了,有地了,有房了,还怕啥咒?真有本事,让他来试试!”
亲四没说话,只是望着漆黑的夜空,星星稀稀拉拉的,像撒了把碎银子。他知道,亲虎说的是气话,这咒就像附骨之疽,缠了老亲家三代人,哪能说不怕就不怕?可看着眼前的平房,地里的庄稼,还有手里慢慢多起来的钱,他又觉得,或许这咒也不是那么可怕——日子过好了,总能压过它。
从那以后,老亲家的日子像上了弦的钟,紧巴巴却有章法。亲狼亲虎隔三差五出去打井,挣的钱亲四统一存着;亲狗和沟艳艳在地里忙活,玉米见长,果树挂了小果子,菜畦里的黄瓜茄子嫩得能掐出水;霍二丫在家带孩子,偶尔去地里搭把手,虽然还跟沟艳艳拌嘴,却少了以前的尖酸;刘一妹依旧细心照顾着亲一民,孩子的病没好,却比以前精神了些。
秋收的时候,玉米堆成了山,卖了两万多;苹果和桃子虽然不多,却卖了个好价钱;打井的钱也存到了八万。亲四请了全村人吃了顿饭,席间喝了不少酒,话也多了起来,说要再盖两间房,给亲狼亲虎分家,说要带亲一民去省城看病,说要给亲一国祛疤……
酒桌上,霍二丫和沟艳艳没吵架,反而互相敬了杯酒;亲狼亲虎也没拌嘴,一起给亲四倒酒;亲狗嘿嘿笑着,给每个人夹菜,虽然还是那副傻样,却没人再笑话他。
只有张子云,依旧坐在角落,慢慢喝着酒,眼神淡淡的,看着眼前的热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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