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字跳出来:“募兵于农,战时为兵,闲时垦荒。”
她心头一动,手指猛地收紧。
又一段闪现:一座边城外,大片田地围着城墙展开,士兵轮班耕作,官吏清点粮仓,账册上写着“岁收粟三万石,省转运费七成”。
利处出来了。
她赶紧拿笔记下:一可省粮饷转运之耗——北方运粮,十石到一石,若能在驻地自耕,何须千里调拨?二可稳边地流民之患——荒年百姓无地,聚则成乱,若许其入屯耕种,给衣给食,岂非化乱为安?三可练兵于日常劳作之中——挑土、夯墙、运粮,皆是体力活,比空站队列更能养筋骨。
她喘了口气,笔尖顿住。
但这事不可能没毛病。天下哪有只赚不赔的买卖?
她继续按着玉简,心神沉下去。
画面变了。
还是那片田,但田埂高了,地界模糊。一个将领模样的人站在田头,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指着远处说:“这一片归我营,那一片归副将。”旁边小吏低头记账,写的却是“私佃簿”,不是军籍册。
再一闪,是奏折上的弹劾文:“边将广占屯田,役兵为奴,战时征调,竟称‘农忙未毕’。”
她眼皮跳了跳。
弊处也出来了。
一易致将领私蓄田产,形成割据——兵权加地产,久而久之,朝廷命令不如营中一声令下。二恐兵怠于耕而荒于战——若日常只知种地交租,忘了操练阵法,一旦敌至,拿锄头迎战不成?
她把笔放下,手离开玉简。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烧焦的声音。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是冷的,涩得舌根发麻,但她没皱眉。这种滋味她熟,小时候在渔村采药,饿极了嚼生茶叶就是这个味。苦归苦,提神。
她重新拿笔,在纸上划出两栏:左写“利”,右写“弊”,一条条填进去。写完,又在底下画了一横线,写下一句:“故军屯之实,不在兵之强弱,而在制之设否。”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这不是为了反驳兵部令写的,也不是为了帮哪几个寒门士子争位置。她是想起昨夜那些发白的脸——甲抄《漕运损耗》能算到船夫每日吃几顿饭,丙写《盐政弊端》连灶户欠款利息都列了表,这些人要是被淘汰,不是因为他们写不好文章,而是因为“体弱”两个字被当成了筛子,把真正懂实务的人全筛出去了。
而军屯这事,恰恰说明:一个人有没有用,不该看他的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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