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并肩走过,其中一个抬头看了看榜单,又朝松风堂方向扫了一眼,低声说了句什么,其余人跟着笑了笑,没停留,径直走了。
陈宛之没注意这些。她走到院子中央,忽然停下。
“怎么了?”乙问。
“我忘了带茶杯。”她说。
乙一愣,随即笑出声:“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早上泡的浓茶还没喝完。”她转身往回走,“文章要写,脑子也得醒着。”
两人折返东阁侧室,推门进去时,见丙正站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誊抄稿,眉头皱着。
“你怎么在这儿?”乙问。
“来找沈兄。”丙转过身,手里那页纸递过来,“这是我按你教的方法重写的《赈灾调度议》补述,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
陈宛之接过,快速扫了一遍。文章结构依旧三段:首段列江南三州存粮与流民比例,数据精确到县;次段提“以工代赈、分层拨付、设监察点”三项措施;末段引陇西三年前一次冬赈案例,说明若提前调度,可减耗银三成。
她看完,把纸还回去:“补得不错。就是第三段例子稍弱,陇西那次是小范围试行,说服力不够。你可以查查永昌五年河北大赈,户部留有详细账目,那次调粮跨六州,若当时有分层拨付制,可省脚费八万两。”
丙眼睛一亮:“我这就去太史局查!”
“别跑断腿。”她从案上取过一张便笺,写下几个档号,“这几个编号下有原始奏报,直接找管档的要就行。”
丙接过,连连道谢,转身就要走。
“等等。”她叫住他,“别说是我说的。”
丙一愣,随即明白,点头:“我知道,就说是我自己翻书发现的。”
她这才放他走。
乙站在门口,看着丙匆匆离去的背影,低声说:“他现在见谁都敢说话了,以前连问考官问题都发抖。”
“人就是这样。”她端起桌上冷掉的茶,喝了一口,“只要你让他知道自己能做成一件事,他就敢做第二件。”
乙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人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她说话不疾不徐,眼神也不凌厉,可就是有种让人信服的东西,藏在那些平平常常的话里。
“沈兄。”他犹豫了一下,“以后我们还能常请教吗?”
“你想问,我就答。”她放下茶杯,“不过别指望我替你们写文章。我能教的,只有怎么把话说清楚。”
“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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