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高行周而言,不过是处理一场军中斗殴的小事,如果连几个兵痞都收拾不了,那真是枉费三十多年的军旅生涯。
对于讨伐军的诸位将领而言,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诸路兵马,数万大军,分屯太原城外各处。每日诘旦,都指挥使、都虞候级别的将领至中军营帐参见主帅张敬达,议定作战方略。
张生铁人如其名,面皮紧绷,犹如铁板一块。
“大军顿兵城下已有月余,陛下降诏催令进讨,诸位有何良策?”
副招讨使、马步都虞候杨光远、马步军都指挥使张彦琪、马军指挥使安审琦、步军指挥使相里金,包括排阵兼招抚使高行周在内,几名高级将领皆一言不发。
张敬达的议事风格,这段时间下来,诸将已经有所了解,其实并不需要他们发表意见。
张敬达见众将无语,点名道:“武廷翰,汝身为壕寨使,为何督造长围,至今未成?”
武廷翰苦着一张脸,众将同情的看着他。
这段时间天公不作美,使工者运其巧思,穷土木之力,督事者每有所构,则暴风大雨,平地水深数尺,而城栅崩堕,长围竟不能合。
张敬达也知道怪不得武廷翰,只是须起个头立威,见他没有辩解,也不继续深究,随即便问攻城进展。
高行周率军为前部,沉声汇报:“守军士气未衰,战意颇为坚决。且城防完备,器械箭矢充足,我军未能攻上城头。”
随即报出折损,己方伤亡累计近二千,杀伤敌约三、五百数,耗矢三十余万支。
攻打坚城乃是长期消耗战,破城之前,都是以攻方的性命资源换取消磨守方的抵抗力量和意志,出现这样的战损比例并不奇怪。
“我军陆续聚集,为数已达六万,加大攻城力度也未尝不可,但经不起几轮浪掷。”
强攻城池能够迅速削弱守军,同时也会造成己方大量死伤。
数年前攻打定州叛军,仅一次冒进就死伤三千人。正如高行周所言,六万人看似很多,其实扛不住几次折腾。不到军情紧迫万不得已,少有主帅会做出可能动摇军心士气的赌博决定。
果然,张敬达摇头道:“河北、幽燕的援兵未至,不宜于此时发起猛攻。假使契丹发兵来援,还需留出余力应对。”
话题终于涉及契丹。
没能彻底形成合围,隔绝太原城与外界的沟通往来,石敬瑭势穷之下,必然求援北方,诸将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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