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瑭遂命刘知远斩三十六人以殉,呼声乃止。”
“这三十六人,皆是忠于朕的良将哪。”
高行周心知这些人多半是朝廷安插在河东军中的眼线,不想被一次赐衣宣诏钓了出来。
石敬瑭够心狠手辣,当即扣上一顶乱兵的帽子,尽数斩杀了这批人,让朝廷吃亏说不出。(注2)
“诸位相公有何建策?”
“卢文纪、姚顗,还有房暠、韩昭胤、刘延朗这些朕的亲信元从,指望不了他们能出什么主意。”
高行周想起冯道所言,心生感叹,陛下身边无人辅佐啊。
“还记得你和符彦卿在定州,生擒的那个契丹小王子么?”
“是阿保机最小的儿子,叫牙里果,先帝赐名狄怀忠来着?”(注3)
高行周想起往事:“定州一战,给契丹不小的教训,自那以后消停了好几年。”(注4)
“吕琦、李崧等献计,河东难以独立对抗中原,倚仗不过外兵也。”
李从珂态度看不出褒贬,淡然转述臣下的建议:“只需把那几个契丹人放回去,每年再约以礼币十余万缗,彼必欢然承命。如此,河东虽欲陆梁,无能为矣。”
“三司使张延朗亦曰:如学士计,不惟可以制河东,亦省边费之十九,计无便于此者。只要朕肯点头,他当于军费之外,调拨相应钱财。”
看到高行周好像生吞一只苍蝇的表情,李从珂哈哈大笑起来。
“后世欲以钱货买太平者,不敢首开先河,留下骂名,才会编出这等故事。说不定还要捏造出朕欣然接受的情节。”
李从珂摸着下巴:“嗯,然后再行反悔,一个出尔反尔的冲动皇帝,配上不能忍辱负重的愤青大臣,因此丢了江山社稷。用这个故事影射当下,足以作为前车之鉴,资于治理之道哪。”
“在某些人眼里,委曲求全忍耐一时,花钱供奉外族,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陛下慎言!”
皇帝说出这等话,高行周不得不出言相谏。
李从珂不以为意:“重美,那首讲王昭君的诗,再念一遍给朕听。”
李重美站起身,少年嗓音清朗,背诵起一首唐人戎昱所作的《咏史和蕃》。
“汉家青史上,计拙是和亲。社稷依明主,安危托妇人。岂能将玉貌,便拟静胡尘。地下千年骨,谁为辅佐臣。”
“朕岂会因为薛学士念了一首诗,因为怜惜幼女而改变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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