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相谈甚欢,脸色顿时剧变,匆忙摆下杯盘,下楼去找掌柜商量。
“数月之前,兴唐府出了杀人贼。”
宋延渥提起壶,为高怀德斟满一杯姜丝梨汤:“冬日天寒,喝杯热饮,暖暖身子。”
“知邺都留守刘延皓告言,汴州押送贼人陈延嗣至。此贼声称其父乃是石州刺史,伪称自己是长史司马。”
高怀德刚说自己是衙内指挥使,宋延渥就讲杀人贼假冒刺史之子,觉得这话隐隐带了几分怀疑讽刺,苦于抓不住实据,一时不得翻脸。
“陈延嗣与其妹夫李汉唐鲜洁车服,以饮酒赌博为务。所至州府,视有资装可图者相交游,继而渐使妻、妹色诱至居第,下手残害。”
高怀德心想换做自己,色诱是诱不了的,假如骗去赌钱看戏,说不定会上当。不过这桩案子和姓宋的又有什么关系了。
“我父曾任石州刺史,从未听说有哪任刺史姓陈,贼人胆敢冒充,真是不知死活。”
宋延渥淡然述说案情:“此贼去年冬季居于魏州,一日间杀死不止一人,畏惧流传出去,乃移家迁于汴州。却因同伙酒后吐真,被拿下讯问,方知竟是弥天血案。”
听到弥天血案四个字,高怀德不禁想起白文审,如今已过秋后,白瘟神应该早就开刀问斩了吧。
“所司掘尸于其室,获尸数十。昨冬居魏州不过月余,又杀四十余人,死者合计超过百人。”
高怀德没想到白文审杀死郡民十余人,和宋延渥所说的凶案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一下子就给比下去了。
谁知更炸裂的还在后头。
“陈延嗣、李汉唐及其母、妻、妹皆判弃市。”
宋延渥连连摇头:“于石州捕得贼人之母。临刑之日,其母唾面叱责陈延嗣,居然不是骂他作恶多端,害得满门抄斩。”
高怀德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问陈母骂儿子什么。
“陈母骂道:尔父杀数百人,老死牖下,寿终正寝;不肖子所杀才过百人,竟而累家也。”
这一刻,高怀德真切感受到,眼下并非太平世道,而是人命如同草芥的乱世啊。
……
“结识了义宁公主之子?”
听儿子回来说起,高行周并不感到太过惊讶:“同住一个里坊,偶遇也是缘分。”
“天德军与振武军颇有渊源,皆是从朔方军分出。天德军治西受降城,振武军治东受降城,守备黄河几字顶端的东西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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