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使改为刺史,那不成了降职么?”
“可不是吗。”
本想拼死作战,凭借战功获封一镇节度使的马全节咽不下这口气,告其同辈。由是众口喧然,群议沸腾,皆以为朝廷封赏不当。
还是皇子李重美访得舆情上奏,李从珂以沧州乏帅,改授马全节为横海军两使留后,想必不久便会正授旌节。
“就是上个月的事。”
进奏官掐指算了算时日:“十一月二十五日乙卯,颁下的诏书。”
阿三,任用亲信在所难免,可是刘延朗这等人掌权,对朝廷是祸非福啊。
高行周沉吟片刻,怪不得李从珂要召冯道回京了。卢文纪、姚顗连人事大权都把握不住,看来根本没有能耐执掌一国朝政啊。
“这段期间,还有哪些任命?”
进奏官奉上记录的卷宗,逐条禀报说明。
七月十一日,甲辰。
以右神武统军沙彦珣权知云州,八月即正授云州节度使。
七月十二日,乙巳。
以徐州节度使张敬达充北面行营,大同、振武、威塞、彰国等军兵马副总管,分兵屯代州。
“不错,沙彦珣虽年过七旬,比安重霸那个捣蒜佬靠得住多了。”
秦雍之间,长官设酒食,于部民索要贿赂者,俗称“捣蒜”,取压榨之意。安重霸任西京留守,亦为此事,故秦人视其为“捣蒜佬”。
安重霸黩货无厌,听闻有一邓姓卖油商人,善于下棋,即招来与之对弈。
好好下棋也就罢了,安重霸以尊卑有别,令其侍立,不得坐下。不仅如此,每落一子,便命邓生退立西北窗下,俟我算路完毕,然后才可回来。
且安重霸屡屡陷入长考,实则不知忙别的什么去了。一整天下来,拢共才下了十几步棋。邓生站得又累又饿,精神萎靡不振,一盘棋下得苦不堪言。
第二天,安重霸又召邓生,有人点拨道:“留守乃是求财,并非为了下棋,何不献效而求退。”
邓生恍然大悟,献上白银十锭,获免弈棋之苦——如此勒索之法,可谓别出机杼。(注3)
尔后安重霸调任云州,为大同军节度使,担当雁门关外,抵挡契丹的第一道防线。
高行周微微颔首:“陛下把沙彦珣和张生铁调来,北边无忧矣。”
张敬达,字志通,代州人也,小字生铁。先帝之代,历任河东马步军都指挥使、应州、云州节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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