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皱。
人数看来还不够,那条道路的轮廓尚不明显,而且他也没有看到想要的那件东西。
“把芦子关的那批守军也带过来。”
那百余名定难军本以为和自己无关,暗自庆幸提早降伏,不料也作为牺牲对象,怨恨的目光纷纷投向命令他们投降的几名头目。
都头苦笑一声,早知今日,那时不如奋起御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自暴自弃一般,抢先冲了出去——左右是个死,早点解脱了吧。
伴随箭矢雨点落下,染血之路逐渐向前延伸。
越接近城下,箭矢越密集,百余条性命,不过多铺出了数十步而已。幸好张希崇在宥州捕获甚多,又送了一批党项俘虏过来。
数百条人命堆积之下,道路终于成形。
不知情者看来,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或伤者,横七竖八并无规律,然而在寥寥数人眼中,城防图上的那条红线赫然显现于尘世。
高行周似乎还在等待什么,他沉吟片刻,吩咐道:“把我军的囚徒也都提出来。”
自军的囚犯多为逃亡军士,唯有一人身材高壮,与旁人气质明显不同,倒和高怀德统管的那队牙兵相类。
看到此人被捆绑着推出来,高怀德依稀记得出发时曾经见过他,几天不见,竟成了死囚。
高行周的马前虞候重申军令:“只要跑到城门口,即可前罪不究。”
其实不劳他多做说明,前方躺倒的数百具尸体已经无言揭示了结果。
旁人心惊胆战,那名军士却是毫不畏惧,挺起胸膛道:“要杀我张乙,无须搞什么花样,节帅一句话,我自己割下人头奉上便是。”
他愤然拔高声调:“我跟随节帅多年,杀了条党项狗,玩了他的女人,算得甚么鸟事。凭什么异族人做得,我们汉人做不得?”
见众军士心有戚戚,高行周的视线转过来盯着他:“你既随我多年,当知本帅行军之法。破城之后,任尔恣意,胜负未定,不得妄为,违令者斩。”
“节帅说的是,怪小人自己没忍住。”
那人挥了挥捆住的双手,权当抱拳作揖,扬声道:“诸位弟兄,今日张乙先走一步,来世再相见。”
高怀德留意到几名部下面露不忍,心想此人必是勇士,要不要向父亲求饶,卖个人情呢?
他跃跃欲试就想出列,忽觉衣角被人拉住。扭头一看,陆谦缓缓摇头。
“衙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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