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京城的那些官员,脑子怕是进水了吧?
本朝京师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方分掌司法。地方不单设法司,由节度使、刺史等军政长官兼管,下设节度推官、法曹参军等职属负责勾当狱讼。
推官立马坐不住了,问他何以得知。
赵思绾说就在延州城内,亲眼看到了白文审。
“你确定没有认错人?”
赵思绾双目如欲喷火,嘶声道:“便是化作了灰,小人也认得他,怎会认错!”
眼看情形是真,推官看向高行周,征询上司意见。
如果真的遇到大赦,只能说白文审的运气极好。这么一来,过往罪行一笔勾销,正常途径拿他没有办法。
“不必急着拿人。”
高行周语调不带起伏波动,对赵思绾说道:“你且不要性急,更莫要去寻白文审生事,待本帅访得明白,再做打算。”
赵思绾不能理解,案情清清楚楚,还有什么需要访查的,然而敌不过官威如岳如渊,只得跟着衙役退下去。
“联络进奏院,探听法司诸部署最近有何人事变动,急速来报。”
进奏院为各镇驻京机构,负责消息传递。高行周深知事在人为,白文审的释放绝非巧合,多半有人背后操纵,若要再行翻案,需要付出更多心力。
与行军打仗一样,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当初兼程赶路,捉了他下狱,朝廷转手就放了,这算什么道理?”
晚间,高怀德忍不住问起此事。
高行周并不讶异。审案之时,几名下属视线向自己身后瞟去,不问可知是这小子在偷听。
儿子愿意听些政务也是好事,不算违反规矩,是以高行周没有揭穿。
“不外乎有人徇私枉法,纵放人犯罢了。”
“那怎么办,要不要再把他抓起来?”
高行周摇头否定了儿子的建议,朝廷自有章程,遇赦释放的囚犯又不是逃狱,没有旨意怎能随意抓捕。
高怀德心想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厮敢大摇大摆招摇过市,又不禁觉得奇怪:“他为何不回保安镇,却在州城晃荡?”
高行周淡然一笑:“白文审是在向为父示威呢。抓了我又能怎样,还不是放出来了?”
“先盯住此人动向,莫要打草惊蛇,让他闻讯潜逃去了别处。”
毕竟只是个削去官职的镇将,就算背后有人支持,还不放在高行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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