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遍典籍,才知自古至今,成大事者,许多都不只以一面示人。
譬如汉高祖刘邦,一面豁达大度、爱才如命,一面却多疑残忍、诡诈阴狠;又如狂士祢衡,前一秒还能恭敬对答,下一秒便能破口大骂,性情极端、说变就变。
于莲心想,林世子定是那种胸有沟壑的复杂之人。
只是……她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了萧璃月身侧。
今日,林世子身边,竟跟了一女子!
这女子一身粉衣,妩媚风流,令人见之难忘。
父亲曾说,林世子那句“已有心仪之人”不过是推辞。可如今见了这女子,于莲忽然怀疑——莫非,此人便是林世子心仪之人?
若是如此……倒也合理。
于莲垂下眼帘,悄悄攥紧了袖中丝帕。
若两人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她于莲也绝不是夺人所爱之辈。
只是……若叫她放手,到底还是心中难受。
郑伯安不知爱徒小女儿家姿态,径直走到萧璃月面前,朗声笑道:“我这弟子,平日里自视甚高。今日见到林世子,想必他才知何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萧璃月行礼后真诚道:“郑老谬赞。平公子学问扎实,晚辈不过是讨了些偏门杂学的巧。学海无涯,晚辈亦是初窥门径,当与诸兄共勉才是。”
郑伯安见他胜而不骄,退让有度,全无半点勋贵子弟的跋扈,心中好感倍增。
他暗暗思忖:此人能把温纶辩得心服口服,绝非精通杂学这般简单。这样的人物,为何背着个纨绔恶名?
大盛科考最重《四书》正文与经义注疏。此人莫不是偏科太严重,只爱钻研生僻杂书,却不通正经的八股注疏,这才屡试不第?
收起探究的心思,郑伯安走到上首太师椅落座,环视四周,朗声开题:“今日老夫设这文会,本是以‘春江水暖’为题。徐州地处南北交界,如今冰雪消融,水气渐暖,诸位不妨以此为引,各抒己见。”
场面顿时热络起来。众人纷纷引经据典,从徐州的杨柳依依,谈到江南的桃花流水,气氛一时融洽无间。
然而,等众人吟咏过半,郑伯安话锋却陡然一转:
“江南的水,确实是暖了。可如今京城的水,却凉得很呐。”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郑伯安沉声道:“近日,京城首善书院被查封。只因他们用了孟西平的《春秋新解》为授课教材。有人上疏,痛批此书离经叛道,曲解圣人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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