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鱼骨搁在碟子里,白生生的,像一小把细针。
“子服。东院以后送来的吃食,都照常收下。”
子服应是。
入夜,林川坐在案前。舆图摊着,京地、廪延、鄢、共,四个墨点连成的线。他在廪延和鄢之间又添了一个小点,没有名字,是公子吕今日去的那个山谷。五个点,从西往东,再从东折向北,像一张弓,弓弦绷着,箭还没有搭上。
他在现代读《孙子兵法》,背过一句话。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他此刻往舆图上添一个又一个墨点,便是在处战地。叔段在京地修城,也是在处战地。两个人隔着百余里的官道,各自处各自的战地。等某一天,战场从舆图上走下来,变成真的。
他把舆图卷起来。腰间的玉璜轻轻晃了一下,磕在鹿带钩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武姜用一对玉璜,替他买了一段不知长短的时间。
林川吹了灯。原身的记忆在这一刻又浮上来。小时候寤生发烧,武姜没有来看他。叔段那时候也咳嗽,武姜守了三天三夜。寤生烧退之后,子服告诉他,夫人差人送来了一碗药。寤生问,夫人自己来过吗。子服低下头,没有说话。
那碗药寤生喝了。
天亮后,林川让子服备车。子服问去哪,林川说山谷。
一辆车,一个御者,子服坐在车尾。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出城门时守卒认得国君的车,慌忙行礼,林川摆了摆手,车便过去了。
官道往北,走了一个时辰,转入岔路。岔路是土路,两旁野草长到半人高,车辙碾过去沙沙地响。又走了半个时辰,山便近了。不是高山,是黄土塬被水冲出来的沟壑,一道一道,深深浅浅。公子吕选的山谷便藏在这些沟壑里,三面是削壁,只有一条窄路能进去。
公子吕在谷口等着。旧甲,没有戴胄,头发用皮绳束在脑后。看见林川的车驾,大步迎上来,拱手。
“君上。”
林川跳下车。谷口的风比新郑城里大得多,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他跟着公子吕往里走,两旁削壁越来越高,把天空切成一条窄窄的蓝带子。走了大约一里地,谷地忽然开阔。三面是山,中间一片平地,足可容纳几百人操练。山壁上有一道细流渗出来,底下汇成一汪浅潭。
两百人已经在了。
两百多个从各乡抽来的精壮,年纪都在二十上下,穿着各色杂衣,有的腰间系着草绳,有的光着脚。他们站在谷地中央,被山风吹得眯着眼,看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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