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入寺院为僧,不婚不娶、不育不嗣;在世牧民终日诵经祈福,荒废畜牧、懈怠武备;优良草场大半划归佛产,汗庭无税、军民无地;王公贵族唯喇嘛马首是瞻,祖制废弃、纲纪无存!”
他语气愈发恳切,直言极谏:“父王!再如此纵容黄教横行、放任人心腐朽,不出数年,我北元无兵、无民、无土、无嗣!无需大明一兵一卒征伐,无需外敌半分侵扰,祖宗四百年基业,自行覆灭!儿臣恳请父王,下雷霆严令,禁私捐草场、裁冗僧、复武制、重王权、肃朝纲,挽大厦于将倾!”
这番话,字字属实、句句忠烈,是整片浑噩草原之中,唯一清醒、唯一呐喊、唯一欲力挽狂澜之声。
布延汗静静望着自己的儿子,望着这大漠仅存的刚烈勇武,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他缓缓摇头,长叹一声,声音满是疲惫与无奈:“吾儿,孤何尝不知利弊,何尝不愿重振祖业?只是大势已去、人心已死、积重难返矣。”
“今日草原,人人畏战、人人求安、人人信佛。王公借佛自保,百姓借佛避祸,僧众借佛夺权。你今日若强行禁佛改制,便是逆天下人心而动,诸部即刻叛离、朝野即刻崩塌!察哈尔孤悬无援,顷刻便亡!”
莽骨速双目赤红,跪地叩首,声声泣血:“父王!难道明知亡国在即,便坐视不理、束手待毙?我黄金子孙,世代马背立国、铁血守疆,岂能屈膝于浮屠虚妄,坐看祖业覆灭、血脉凋零!儿臣不甘!祖宗不甘!万里朔漠不甘!”
“孤知你不甘。”布延汗伸手扶起爱子,眼底尽是宿命悲凉,“可逆天而行,必遭天罚。这破败残局,非人力可救。你且隐忍蓄力,待孤百年之后,你继汗位、掌大权,彼时再徐徐图之,或许尚有一线微末生机。”
这是布延汗最后的期许,也是整个黄金家族最后的寄托。
莽骨速含泪颔首,咬牙立誓:“儿臣谨记父王教诲!儿臣此生,必废佛复古、重振汗权、聚合诸部、固守疆土!纵使粉身碎骨,亦必护我黄金正统、保我大漠河山!”
谁也未曾料到,这句铁血誓言,终究成空。天不佑蒙,运尽黄金,苍天连这最后一线微末生机,也不愿留给北元残祚。
自此次奏对不过两月,万历二十八年深冬,一场无名寒疫骤然席卷察哈尔本部。
此疫来得诡异迅猛、凶险绝伦,专侵壮年勇武之人,老弱孩童反倒鲜有染疾。草原冬日苦寒、物资匮乏、军民孱弱,加之多年崇佛废医,世人遇病只知诵经祈福、不知医治调养,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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