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中原腹地,热浪在平原上空翻滚。一望无际的麦田呈现出耀眼的金黄色,沉甸甸的麦穗在微风的吹拂下起伏,仿佛一片金色的海洋。
这里是距离长江北岸不到两百公里的江汉平原。两年前,大西北的列车和卡车带着海量的面粉和新版纸币,在没有发生大规模流血冲突的情况下,平滑地接管了这片土地。
旧有的保甲制度和地主土地所有制,在政务院下发的一纸通令以及随后开进村庄的装甲车面前,土崩瓦解。大西北没有采用残酷的肉体消灭,而是用一种更为彻底的经济重构,将分散的土地集中起来,建立了一个个庞大的国营农场。
红星国营农场,三号作业区。
六十岁的老汉赵金福蹲在地头,粗糙的手指捏碎一个麦穗,将几粒饱满的麦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好麦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沉的麦穗。”赵金福眯起眼睛,看着头顶毒辣的太阳,脸上的皱纹里满是汗水。
在过去的大半辈子时间里,赵金福都是这片土地上的一名佃户。他熟悉这里每一寸土地的脾气。往年这个时候,为了对付即将到来的夏收,全家老小都要拿着镰刀,没日没夜地在田里弯着腰割麦子,稍有耽搁,一场暴雨下来,麦子就会烂在地里。而打下来的粮食,交完地租和苛捐杂税,剩下的连喝稀粥都不够。
但今年,情况完全变了。
一阵低沉、有力的内燃机轰鸣声从远处的机耕道上传来。
赵金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一辆涂着深灰色防锈漆、底盘宽大的西北-3型履带式拖拉机,正拖拽着一台沉重的联合收割机,稳稳地停在田埂旁。
年轻的农场长王平从拖拉机的驾驶座上跳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工作服,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手里拿着一个铁皮水壶。
“赵大爷,看这麦子的成色,明天就能开镰了。”王平拧开水壶喝了一大口水,笑着说道。
“王场长,这铁牛真能一天收几百亩?”赵金福虽然已经看这些机器在田里耕地播种好几个月了,但对收割还是抱有一丝旧观念的疑虑。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王平拍了拍拖拉机厚实的履带板,“这台机器里面装的是一百二十马力的柴油机。后面的收割机,切割、脱粒、装袋,一条龙走完。一天的活儿,顶得上咱们以前几百号人干半个月。只要天不下雨,咱们这个农场的几万亩麦子,三天就能全部进粮仓。”
王平转头对身后的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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