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员招了招手。
“抓紧时间,对所有机器进行开镰前的最后一遍保养。清理空气滤清器里的灰尘,检查机油液位。履带的诱导轮和负重轮都要打一遍黄油。”
机械员们立刻忙碌起来。有人拿着专用的黄油枪,对着拖拉机底盘上的注油嘴用力按压;有人拆下柴油机的空气滤芯,在空地上用力拍打出厚厚的灰尘。
这是农场每天黄昏必做的日常。大西北的机器虽然皮实耐用,但基层农场依然严格执行着从兵工厂传下来的标准化维护操典。机器不坏,才能保证按时完成政务院下达的农业配额。
看着这些忙碌的年轻人,赵金福从兜里摸出烟袋,卷了一根旱烟。
“王场长,化肥这东西,也是真神了。开春的时候,往地里撒的那些白色粉末,比农家肥管用十倍。”
“那是硝酸铵。”王平一边检查着收割机的传送带,一边耐心地解释,“西京那边的化工厂,用空气里的氮气造出来的。有了它,土地就不会越来越瘦。”
大西北的农业改革,本质上是用重工业的副产品去强行喂养土地。从化工厂流出的化肥,从机械厂开出的拖拉机,彻底改变了这片土地几千年的农业循环。
然而,当底层的佃户和农工在为即将到来的丰收感到喜悦时,那些失去了特权和土地的旧时代残余,正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用充满仇恨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
距离红星农场三十公里外,县城郊区的一座废弃破庙的地下窖藏里。
一盏煤油灯放在一张缺了腿的木桌上。桌子周围,坐着四个男人。
坐在首位的,是一个穿着对襟绸衫、五十多岁的老者。他叫周德旺,两年前,他是这个县里最大的地主,红星农场有三分之一的土地,曾经是他的私产。
坐在周德旺对面的,是一个穿着普通灰色短褂、但眼神异常锐利的中年男人。他的代号叫黑枭,是逃往海外的旧政府情报机构派潜回来的高级特工。
“周老先生,外面的麦子黄了。”黑枭手里把玩着一个美制的防风打火机,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我看得很清楚。”周德旺咬着牙,脸上的肥肉微微颤抖,“那些泥腿子现在得意得很。天天围着那些铁疙瘩转,连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大西北的机器确实厉害。”黑枭冷笑了一声,“他们以为把坦克改装成拖拉机,就能填饱南方几亿人的肚子,就能把这片土地稳稳地抓在手里。”
黑枭停下手中的打火机,目光扫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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