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後,李察再次来到办公室。
「接着昨天的部分。」赫顿先生在杯子里倒了点热水:
「最後一段『血契水答』,应该是全部环节里面最简单的部分了。」
李察坐下来,他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血契水答这一段的开头就很清晰。
「活祭品是一只羊。」
李察破完前几句,把笔抬起来。
「羊必须是当年春天出生、未交配过、毛色纯白的母羊。」
「仪式那天,羊被牵到雾里,由主祭司亲自动手。」
「血用一只黑陶碗接住。」
「接血的同时,另一个手持白陶碗的辅助祭司,从仪式场地附近一处指定的圣泉里舀一碗水。」
「主祭司用木勺把血和水搅拌在一起。」
「搅拌速度、方向、节拍都有讲究。」赫顿先生在稿纸上画了一个旋涡。
李察破得越来越顺。
「顺时针七圈,逆时针三圈,再顺时针一圈。」
「一共十一圈?」
「凯尔特数字体系里头,十一是'转折'的意思。」
赫顿先生在旁边补了一句。
「搅拌结束後,碗里液体表面会浮现出符号。」
李察的笔停了下来。
「符号?」
「被祭祀对象的'应答'。」
赫顿先生在稿纸上又画了个图示。
「应答内容,会决定接下来一整年部落的命运。」
「如果应答是顺利的图案,部落这一年就会风调雨顺;
如果应答是诡异的图案,部落就要警惕这一年里的灾祸;
如果应答完全没有图案,那意味着被祭祀对象拒绝了这一年的契约。」
「拒绝之後呢?」
「整个部落要把这只羊连同那棵橡树一起焚烧,灰烬埋在森林边界,永不取出。」
「并且第二年要重新选橡树、重新选羊、重新祭祀。」
「连续三年被拒绝的部落,会被视为'不蒙护佑',相邻部落有权将其驱逐。」
李察把这一段在笔记本上抄完,手指有些发凉。
他把笔搁下,往後翻了翻自己这几天的笔记。
「凯尔特人把死亡变成了一份语言。」他小声说。
「嗯。」
「一份具有结构性的、可以被帷幕'听懂'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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