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在流,似乎没有停止的迹象。刘敏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疼痛也变得遥远。她感觉自己正在下沉,沉进一片温暖的、黑暗的海洋。那里没有疼痛,没有屈辱,没有恨,只有永恒的安宁。
就在她要彻底沉没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干瘦的老太婆被王大壮拖了进来,是村里的接生婆李婆子。她看了一眼床上的情况,脸色就变了。
“这……这是小产了?”她问。
“是,你快看看,还能不能保住!”老妇人急道。
李婆子上前,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又摸了摸刘敏的脉搏,摇了摇头:“保不住了,血流太多,大人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那孩子……”
“没了。”李婆子说得干脆,“月份小,本来就坐不稳,再加上她这身子……”她看了一眼刘敏肿得发黑的腿,皱了皱眉,“这腿烂成这样,能活到现在都是命大。”
老妇人呆住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李婆子没理她,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针线、草药,开始给刘敏处理。她先是用针扎了几个穴位止血,然后又用草药敷在刘敏下身。她的动作熟练而冷静,和刘敏身上发生的一切保持着一种职业的疏离。
处理完后,她转向老妇人:“血暂时止住了,但人能不能挺过去,看造化。这腿……”她摇摇头,“再不治,活不过三天。就算治,这条腿也废了。”
老妇人抬起头,眼神空洞:“治……要多少钱?”
“我治不了。”李婆子收拾东西,“得送镇上医院,截肢。手术费、药费,最少也得两三千。”
两三千。
老妇人的脸抽搐了一下。五千块买来的,现在还要再花两三千?而且治好了也是个残废,还能生孩子吗?
她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刘敏,眼神变幻不定。
李婆子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低声说:“王婶,听我一句劝。这人不行了,救回来也是拖累。不如……就让她这么去吧。对外就说病死了,谁也不会追究。”
老妇人没说话,只是盯着刘敏。
李婆子不再多言,收了东西,转身离开。王大壮送她出去,屋里又只剩下老妇人和刘敏。
煤油灯的光在墙上跳动,映出老妇人阴晴不定的脸。她站在那里,看了刘敏很久很久,像在权衡一桩买卖。
最后,她走到床边,俯下身,在刘敏耳边低声说:“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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