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声音厉声问道:
“明经学院?哪个明经学院?!江州有几个明经学院?!”
随从也懵了,吓得结结巴巴:“就……就城东那一个,陈子敬的那个……”
“不可能!”周世安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陈子敬那个破书院怎么可能出甲上?!你再给我看清楚,是不是同名?是不是县学的人写错了?!”
随从又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院长,确实是……城东的明经学院。而且这个名字江成,属下打听过,是江家的小儿子,今年才十二岁。他哥哥叫江陵,就是那个……在黑市里混的……”
“黑市混混的弟弟?十二岁?!”周世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扇了十几个耳光,又被强行塞了一嘴的烂泥。
他刚才还当着陈子敬的面,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明经学院就该关了”、“与其丢人不如来给我抄书”、“甲上肯定是崇明学院的张子谦”。这些话现在还热乎着,一个字都没凉,全被红榜上那个“明经学院江成”六个字给砸了个稀碎!
堂堂崇明学院,江州第一学府,汇聚了全城最顶尖的名师和最富有的世家子弟,竟然在三院联考中,被一个连院墙都没有的破书院里的十二岁穷小子,硬生生踩在了脚下!
周世安毕竟是混迹学界多年的老狐狸,脸上的失态只持续了片刻,便强行压了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重新落在远处那个抱着油纸包、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陈子敬身上。
陈子敬也在看他。
二十年来,这是陈子敬第一次用这种目光直视周世安——不是恭敬,不是隐忍,不是自惭形秽的回避。他的眼眶还泛着红,但眼神是极其平静的、坦然的,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这个眼神,比任何恶毒的嘲讽都让周世安感到刺痛和难堪。
周世安咬碎了后槽牙,强行在脸上挤出一副春风满面的笑容,稳步向陈子敬走去。他知道周围所有人都在看着,县学的人在看笑话,各大世家的眼线也在看,所以他不能翻脸,不能失态,只能把这场面漂漂亮亮地圆过去。
“子敬兄!”周世安走到陈子敬面前,声量比刚才大了两倍,语气热情得像是多年不见的亲兄弟,甚至主动伸出双手去握陈子敬的手,“恭喜恭喜啊!你们明经学院拿了甲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刚才小弟有眼无珠,说了些不知轻重的玩笑话,子敬兄千万别往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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