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挪。
宝儿把帘子放下来,只留了一指宽的缝,目光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看着那两道背影渐渐变小。
她从前在京城,见过那些官宦人家的夫人和老爷出门,前面走着家仆后面跟着丫鬟,
两夫妻隔着半臂的距离,一前一后,不说话,不碰袖,跟走一条路的两拨人似的。
可她眼前这两个人,就并着肩,挨得近,自然得像河岸上两棵相邻的柳树,风来了一起摇,风走了还是一起站着。
宝儿把帘子彻底放下来,往后靠在垫子上,轿子轻轻一晃,起轿回府了。
她闭上眼,听见外头仆妇的脚步声和轮子碾过土路的咕噜声,心里头慢慢浮上来一层她也说不清是酸还是软的东西。
京里头谁家的老爷不是三妻四妾的?
她爹的后院里还养着两个小妾呢,虽说娘过世之后爹再也没踏进过那两个人的院子,可总归是有过的。
宝儿从小就明白这个理儿,男子娶妻纳妾是天经地义的事,她娘活着的时候也从没跟她抱怨过半句,
顶多是在深夜替她掖被角时,轻声说过一句,
“宝儿,往后你嫁了人,心要大一点,别为了那些事跟自己过不去。”
她那时候不懂,如今要嫁人了,才算真正咂摸出这句话的分量来。
理儿她都懂,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这些规矩,可她到底是个姑娘家。
宝儿睁开眼,望着轿顶绣着的缠枝花纹,心里头那点说不清的羡慕像水底的气泡一样,一颗一颗冒上来。
晚秋没有妾室要对付,没有绝嗣药要思量,没有嫡庶长幼一堆理不清的账。
宝儿轻轻叹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咽回肚子里,取帕子把脸上最后一点泪痕拭干净,重新坐直了身子。
方才晚秋说的那些话,
“你是陈宝儿,嫁了人也是陈宝儿。”
她到底还是揣进心里了。
晚秋和清河靠近船厂,船厂的桅杆从树影后头露出来,远远地能听见锤子凿木头的咚咚声响。
晚秋脚步放慢下来,偏头看了林清河一眼。
日光照在他侧脸上,鼻梁的阴影落在颧骨上,他正低头看着路,一脚替她把横在路面上的一根枯枝踢开了。
晚秋忽然就想起来宝儿方才说的话。
妾室,嫡庶...
晚秋看着清河的侧脸,忽然没来由地想了一瞬,
往后清河身边会不会也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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