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那半粒益气护心丸,终究是吊住了他一口气。
“多谢……”良久,他微弱吐出二字。
“你伤得很重,需静养。”青瑶淡淡道,“我不是郎中,只略通草药,能否撑过,看你自己造化。”
男子不再言语,再度陷入半昏半醒。
青瑶退回自己角落,裹紧单薄衣物,望着洞外翻涌风雪,心绪复杂难明。
她救了一个陌生人,耗去保命药、分去避风港,将自己置于险地。值得吗?
她不知道。
但至少,这狭窄冰冷的岩洞里,不再是她独自一人,对抗漫天风雪与无边恐惧。哪怕身边只是一个重伤昏迷、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深夜,风雪肆虐。岩洞内,一伤一孕,各自蜷缩一隅,在生存边缘苦苦挣扎。唯有两道轻重不一的呼吸,与洞外永不停歇的风啸,交织成一曲荒凉却坚韧的求生之歌。
洞内黑暗浓稠如墨,只有洞口缝隙漏进一丝雪地反光,将人影勾勒得模糊朦胧。风在洞外嘶吼,雪粒扑打岩壁,细密沙沙声如鬼手挠心。
青瑶缩在枯草堆上,破毡子给了重伤男子,她只能将所有能裹的布料——那件沾着狼血的旧袄——死死缠在身上。寒意依旧无孔不入,从冰冷岩石、从透风洞壁渗进来,缠骨蚀心。她把身子蜷得更紧,双手牢牢护在小腹,用体温温暖腹中不安的孩子。
坠胀隐痛未曾消失,只是在静止调息中暂时被压下。她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可眼下,别无选择。
目光不自觉落向洞窟另一侧的人影。他依旧躺着,呼吸比先前沉稳,却仍带着伤病的滞涩粗重。半粒药丸暂时吊住元气,可沉重内伤、外伤感染、严重失温,任何一项都能随时将他拖入鬼门关。
她救了他,用掉半粒保命药,耗去绷带药膏,让出唯一安身之处。理智反复拷问这决定是否愚蠢,可每当想起他昏迷中那声脆弱的“娘”,想起那双疲惫绝望的眼,她便狠不下心。
罢了,她自嘲般轻叹,或许这就是医者宿命,也是这具身体里残留的、可悲却难弃的良善。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耳朵却始终紧绷,一半监听洞外,一半留意着洞内另一道呼吸。
时间在寒冷与死寂中缓慢爬行。就在青瑶意识即将模糊之际——
“咳!咳咳——呕!”
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骤然炸开,在狭小岩洞内回荡。青瑶瞬间弹坐而起,抓起木棍与铜镜碎片,心脏狂跳。
是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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