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苍、景隼身死的消息传遍淮水两岸,转眼已是月余。
淮水北岸秦卒工兵沿着颍水延伸的河道昼夜不息劳作。泥土被一筐筐掘起、转运,新修的漕渠一点点向淮水主干延展。王翦站在河堤高处,日复一日眺望南岸蕲城方向。
剿灭景氏水师之后,他原本静待项燕沉不住气,亲领主力渡淮前来破坏渠口。秦军沿河道两侧层层布下伏兵,足足等候了三十日。
可蕲城壁垒始终紧闭,楚军没有大规模出动的迹象。仅有零星小队游骑远远窥探,稍稍靠近秦军工事,便立刻掉头撤回防线深处。
幕府诸将屡屡进言,请求趁楚军迟疑之际,即刻驱兵压向蕲城。王翦却始终按捺大军,不肯轻易推进。他心里清楚,眼下首要之事,便是彻底打通颍淮漕运。只要粮道贯通,粮草、军械能够依靠水运源源不断向前输送,大军才有持久攻坚的底气。
日升月落,又一个月缓缓流逝。
随着最后一段渠口疏浚完成,宽阔的漕渠连通颍水与淮水。密密麻麻的漕船首尾相连,顺着水道向南航行。仓中满载粟米、成捆箭矢、云梯木料,还有拆解运送的攻城器械。水道之上帆影连绵,自关中延伸而来的补给线,终于完整铺展在淮北大地。
漕运一通,秦军大营开始缓缓向南挪动。一座座营垒如同潮水,稳步向着蕲城方向挤压推进。黑色甲士布满原野,哨骑四面散开,清扫外围所有可供楚军潜伏的地带。
南岸的蕲城城头。
两个月时光,项燕没有片刻歇息。
他早已断了依靠外援翻盘的念头。帐内,他曾与项声私下剖析局势:赵括纵然有心合纵,想要挥师南下淮北,必须冲破桓齮驻守的大梁防线,长途转战谈何容易。北方赵军最多只能在边境制造压力,牵制关中援兵,终究不可能奔赴蕲城解围。
能不能守住这条防线,重创秦军,全数要依靠手中这支楚军。
命令一道道送出蕲城。周边郡县物资源源不断向城内汇集,工匠日夜赶造守城装备。城墙不断加固,垛口之间架设起一架架重型床弩;城墙下方堆满滚木、礌石,火油分装入陶罐,整齐码放在各处敌楼。
蕲城之内,人人都明白一场血战近在眼前。
北岸秦军持续逼近,连营数十里,最终在蕲城外围扎下大营。攻城部队尽数就位,壕沟、栅栏沿着楚军防线外围层层铺开。
王翦立于秦军主营高台,遥望远处蕲城厚重的城墙。他素来厌恶强行攻坚,巨大的伤亡难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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