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帮忙,搬砖,和泥,递工具。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红土。她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脸黑了,瘦了,颧骨下面有很深的阴影。她想起程薇,想起她说“你哭起来不好看”。现在她笑了,但她不好看,但她笑了。
墙砌好那天,汉斯站在墙前,用水平仪测了又测。他说,垂直度误差在允许范围内,可以上梁。上梁是大事,约瑟夫又宰了一只羊。这次没有请老人念经,他自己念了几段古兰经,声音很大,林晚还是听不懂。她听懂了最后一句,所有人又说了一次“阿门”。她说了,声音不大,但很真。
梁是钢结构的,从国内运来,海运加陆运,走了一个多月。集装箱卸在工地门口,工人们用撬杠撬开箱门,里面是银灰色的钢梁,一根一根,码得整整齐齐。汉斯拿着图纸,一根一根核对,每根梁上都有编号,和图纸上的一模一样。他看着那些编号,笑了。林晚问他笑什么,他说,中国货,质量好,尺寸准,不用返工。林晚也笑了,不是因为她骄傲,是因为她想起了那些供应商,那些她欠着钱的人。他们的货好,她的心就不虚。
吊车是租的,又旧又破,起重臂上锈迹斑斑。司机是约瑟夫的侄子,刚学会开吊车,动作慢,但很稳。他把钢梁一根一根吊上去,工人们在上面接住螺栓,拧紧。林晚站在下面,仰着头,看着那些钢梁一根一根拼在一起,组成屋顶的骨架。阳光从钢梁的缝隙里漏下来,刺得她睁不开眼。她想起母亲,想起她蹲在月季花丛边抬头看花的样子。她看花,她看梁。不一样,但都一样。都是为了那些命。
屋顶盖好那天,约瑟夫在工地上放了一挂鞭炮。鞭炮是国内带来的,姜正寄过来的,红纸,很长,盘在空地上,像一条蛇。约瑟夫用打火机点燃引线,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炸得红纸碎了一地。工人们捂住耳朵,笑着,喊着。林晚也笑了。她想起那些药,那些从生产线上一盒一盒出来的药。那些药也要经过很多道工序,才能从原料变成成品。屋顶也是,从砖到墙,从墙到梁,从梁到顶。不一样,但都一样。都是为了那些命。
手机亮了。是江临川的消息:“屋顶盖好了?”
她回复:“盖好了。钢梁的,很结实。能扛住暴雨,扛住烈日。能扛很多年。”
他沉默了片刻。“你什么时候回来?念恩生病了。发烧,烧了两天。她叫你妈妈,叫的是你。”
林晚的手指握紧了手机。她看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回复。
念恩生病了,烧了两天。她打电话回去,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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