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不上、都忽略的角落,悄悄种下的救命种子。
国丧三日,朝野上下乱作一团,经过东林党大臣与后宫势力的短暂妥协,皇长子朱由校被仓促拥立为新帝,颁诏天下,改元天启,是为天启帝。新帝年仅十六,生性懦弱,不喜朝政,唯独痴迷木工技艺,整日与斧锯、木料为伴,对治国理政一窍不通。如此一来,朝政大权瞬间旁落,后宫与内侍势力失去约束,如同野草一般疯狂疯长,整个大明的权柄,开始向深宫之内倾斜。
郝运气作为先帝近侍,自然被立刻调离御前,虽未被革职贬斥,也未被赶出皇宫,却被安排了一个管理内库杂物的闲差,权势一落千丈,从人人巴结的御前红人,变成了一个无人过问、无足轻重的普通太监。面对这般落差,郝运气毫无怨言,不争不抢,不悲不怨,领了旨意便默默退到一旁,每日按时当差,低调行事,除了领取份例钱粮之外,极少在人前走动,更不随意发表言论。他表面上浑浑噩噩,做一个混日子的闲宦,暗地里却竖起耳朵,睁大眼睛,将宫中的每一丝动向、每一股势力的消长,都看得一清二楚,记在心底。
他清楚地知道,魏朝依旧把持着内侍监的核心权力,客印月凭借帝乳母的身份,在后宫之中横行无忌,两人依旧是对食关系,一内一外,看似牢不可破,依旧是宫中最举足轻重的力量。可与此同时,一股蛰伏多年、隐忍已久的新势力,已经在黑暗之中悄然抬头,露出了锋利的獠牙,一股比郑贵妃一党、比东林党更可怕、更狠辣的威胁,正在迅速成型。
这日黄昏,天色将黑未黑,寒风渐起。郝运气领了当月的份例钱粮,揣在怀中,打算绕道后宫偏僻宫巷,悄悄前往宫外的钱庄,将自己这些年积攒的金银财宝妥善存放。这些财富是他九死一生换来的退路,是他在深宫之中最大的底气,绝不能有半分闪失。他一路低头疾行,避开热闹宫道,专挑人烟稀少的小路行走,行至一处早已破败荒凉、连杂役都不愿靠近的仁寿宫偏苑时,一阵微弱、委屈、又被死死压抑的啜泣声,从残破的宫墙之内飘了出来,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紧。
那是一个孩子的哭声,稚嫩、无助,又带着深深的恐惧与屈辱。
郝运气脚步一顿,心中瞬间了然。
这座荒凉冷僻的偏苑,住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帝皇孙、天启帝胞弟——朱由检。这孩子年仅六岁,生母早年病逝,自小便在深宫之中无人疼爱、无人照料,泰昌帝在位时尚且对他不闻不问,视作多余之人,如今天启帝登基,一心沉迷木工,更是将这个弟弟彻底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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